【rye和boss在餐车见面。——season】
这条消息的陈列图标十分特别,不是电子邮件的信封标记,而是一枚鸡蛋。当她点开阅读后,鸡蛋会变成一个破开的蛋壳。
仿佛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一样,这封已读邮件连带着破开的蛋壳,如同被看不见的橡皮擦忽然擦除了一般,在她眼皮底下无声消失了。
日暮爱莉却并没有丝毫诧异,像是听到什么动静,收起手机转过身。
餐车另一头,靠近料理台的休息室,以及靠近隔断门的卫生间,几乎同时打开了门。玩偶皮卡丘和丘比分别从两扇门后探出圆乎乎的大脑袋,动作整齐地看向她。
随后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朝她走来,围着她绕着圈。
或许是因为窄长的餐车不够宽的缘故,他们几乎紧贴着她的身体——但奇异的是,却丝毫没有碰到她半分——看起来卖萌的动作,愣是晃出了两分警告的意味。
日暮爱莉勾了下嘴角,注视着皮卡丘和丘比,一动不动,只是抬高了下巴的角度,这让她的眼神看上去似乎多了一丝不屑之意。
皮卡丘和丘比的摇晃动作更大了,好像下一秒就会压倒她似的。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碰到她,在看到她没有反应后,又摇摇摆摆地晃了出去。
从头到尾,不论皮卡丘还是丘比,亦或是她,都没有出声。
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都已离去,原本从视觉上感觉拥挤的餐车,转眼又空旷起来。
只剩下日暮爱莉一人,无声地望着再度闭合的隔断门。
倘若这时有人经过看见她的表情,说不定会做好几天的噩梦。
日暮爱莉动了动唇,反反复复,像是在念叨同样的几个词:
rye。
该死。
你该死!
她的眼前闪回着方才看见的那一幕——黑麦威士忌将巽夜一按在料理台上,冷漠的眼神轻蔑得像看着蝼蚁,那只手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松拧断他的脖子。
日暮爱莉的眼底漫上血色,她死死地握着拳头,紧咬的牙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
她曾经就像这样,被人抓着细得好像随手就能折断的脖子,扔在了地上。然后一具又一具和她相似,甚至比她的形容更可怖的尸体,被扔到她身旁,或者叠在她身上。
血腥味、腐臭味,还有各种难以形容的,超出普通人想象界限的味道,交织在她的嗅觉之中。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动,除了更微弱的呼吸,更没有发出声音。
这么说很奇怪,但是她的身体当时已经没法做出任何该有的反应了,不然也不会被人当作尸体直接送去处理。没有人在看到她那时的样子时,会认为她还活着。
其实,就算发现她还活着又怎么样呢?那些人会在意这种小事吗?
那段濒死的记忆,变得清晰而模糊。
她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不记得身体的痛苦,又或者当时的她已经麻木得感受不到,但她却清晰地记得每一分每一秒的恐惧。
焚烧是从最上层和最外面的尸体开始的,负责处理尸体的人,大概重复的工作做多了,多少有点漫不经心。这一次加热的速度不是很均匀,这让被压在最底下的她,没能第一时间就被烧到。
但她知道,这片刻的喘息只会给她带来更长时间的折磨,她逃不掉的。
可是,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