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不是能够推心置腹的关系。
或许是因为窥伺到别人的幸福,又或许是因为看到太宰治追上来,她有点心急了。
沈庭榆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没有松开身后不安的人的手,只是平和开口:“为什么不说下去?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我没想这么说。”
翻箱倒柜出的道歉话语被她打断,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间。最后太宰治只憋出句略显生硬的反驳。
“「书」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如果你有怨气,劳烦高抬贵手,等事情结束后再报复可好?”
沈庭榆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这样说,“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只是随口而言,带着把这个危险话题揭过的意味。毕竟两年中自己的行动没有遭受到来自mafia的任何阻挠。
出乎意料的是,闻言太宰治倏地笑了:“小榆又在骗我吗?毕竟你——已经见过自己的家人吧?如此厌恶横滨的你哪里舍得那个世界呢。”
这声音像裹在棉絮里,意味不明,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带着刻意营造的危险感。沈庭榆心里「啊喔」一声,然而还未等她回些什么,太宰治蓦然道:“知道了。”
他像是在说自己有秋后算账意图,又好像在说别的。
沈庭榆没多问,只是牵着他往前走。突然间,不知道注意到什么,她停下了脚步。
鼻尖传来焦糖馥郁的甜香气,太宰治看见沈庭榆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
不远处售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旁边的队伍之中,站着一个外表出众、头戴旧白色哥萨克帽的男人。
像是看见心爱的玩具,沈庭榆撒开太宰治的手冲过去,欢快大喊道:“鼠鼠!”
唐人街探案。
费奥多尔垂首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沉默无言。
他缓缓抬起眼帘,不远处的太宰治仿佛换了副皮囊。无论衣着穿搭亦或者周身散发的气质,都与往昔判若两人。
对方正如同检查手套般,专注地盯着自己那只刚被沈庭榆甩开的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察觉到他投注而来的视线,太宰治放下手,唇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这抹温和的笑意甚至叫他显得非常和蔼可亲。
然而近乎瞬间,费奥多尔就察觉到那其中暗藏着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如同毒蛇吐信,等着扑绞住猎物注入毒液。
视线突然被一片被灰色裹挟着的花花绿绿遮挡,女人卡在额骨的嘻哈镜框边,那嘲讽意味极强的黄豆人花瓣正对着自己。
“唔看他干嘛?”
因为嘴里塞着食物,沈庭榆的声音有些含糊,腮帮子一鼓一鼓。
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好,她把栗子咽下去,字正腔圆地又问了一遍,“你看他干什么?”
看您对我的眼睛不太友善。
费奥多尔自然忽视沈庭榆这色彩斑斓的穿搭,绛紫的眼眸视线温和落在她怀中的那包炒栗子上:“您为何不自己购买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