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将世界蒸腾得炽热灿烈,突兀间,庭院深处传来机械转动的轻响,扎根地底的洒水装置突然开始摇头,细密的水雾如轻纱般纷扬。
庭院里栽满一种形状独特的花朵,六片长椭圆形的花瓣呈辐射状展开,外形酷似六芒星。薄而透明,洁白无瑕。
水雾溅落其上,素色的花瓣被洇湿,烈日下微蜷着水珠。
察觉到稍感沉郁的气息,莎士比亚升起身姿,光线浓稠到极致反而显得昏昧,面前被白羊绒包裹的女人唇角勉强勾起的弧度,像是浇灌装置溅在理石柱上随后汽化的一道水痕。
“您还好吗?”
无人应答,莎士比亚眨了下眼。
身穿米白马甲,融满英伦风情的青年下颌微侧。他立在攀附满粉蔷薇的拱廊下,栗色发丝被暖风掀起,翡翠色瞳孔盛着雾霭般的困惑,被蔷薇叶割裁的光斑碎在他肩头。
整个人仿佛从文艺复兴的画布上洇出的彩墨。
啊,他确实也是,虽然已经知道这里是《文豪野犬》,明明在听见费奥多尔的名字时就已经感受过,但就是这种时候啊……
沈庭榆浅笑着。
“阁下看起来有些恍惚?看来您曾听见过我的名讳。”
青年声音像是被仲夏夜月光浸透的丝绸,从耳畔轻轻滑过。
“是……确实。”
思绪逐渐归于混沌,沈庭榆艰难回复。
莎士比亚望见她似乎深陷进某种噩梦,发出了很轻细的呻吟。
“就是这种时候,才叫人觉得……”
这让他想起迷失在夜林之中的夜莺。
“什么?”
“这个世界,真是一点实感也没有啊。”
竭力挤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抓到把柄,自死欲与绝望感争先恐后碾扎内脏,钝痛自胃反馈给大脑,一切都在风暴中撕扯狰狞。
像是被荆棘死死缠绕,被刺刮得血淋淋的肺叶在胸腔里徒劳翕张,眼前的景物扭曲成蒙雾的碎镜。
沈庭榆有些无法呼吸。
突兀地,额角被湿漉微凉的微小事物袭击,紧接着拨云见日,头脑逐渐清明。
“欸?”
沈庭榆抬起手,从发间摘下那抹柔软,掌心摊开:她看见了一朵洁白的小花。
“庭院里的花,名为伯利恒之星。”
青年轻捻着一只羽毛笔,在装订精致的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绿眸中掠过笑意。
「花语是」轻松柔和、敏感、好运,祝你拥有轻松的一天”。”
“异能力:「仲夏夜之梦」,我所书写在纸张上的词句,将在特定范围内择定命运成为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