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接住太宰治射出的子弹,芥川龙之介瘫倒在地,浑身酸痛得叫人痛苦——不,才区区这种程度而已。
“啊,我还以为那个人的教导会叫你软弱,能坚持到这种地步倒是有些让我意外呢。”
男人握着枪,安静注视着他,如果芥川龙之介此刻抬头,他会发现这个人眼中罕见地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温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芥川的手,攥紧身下土地上的草,绿植被拔起,白色根系露出,溅带出泥。
有过期许的我,是弱者。
弱者没有生存的价值……如果不强大起来,就……
就怎么样?
“芥川……”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太宰治露出过往绝对不会露出的,犹豫神色,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良久,太宰闭了闭眼,漠然道:“休息一下,随后我们要出任务。”
“今天你进步了。”
这声音语调明明硬冷道让人觉得是批评,大小又轻得仿佛是幻听。
可像是孩子终于品尝到颗来之不易的糖果般,芥川龙之介笑了,浑身残余的力气骤然被抽离。
产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的意识归于混沌。
*
在芥川龙之介看来,榆和太宰治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没有敌人可以攻破这两个人,他们是港口mafia里无人可以动摇的存在。
在遇见中原中也之后,这个「无可动摇」,又添一人。
他们三个关系很好,似乎是朋友。
偶尔,芥川龙之介会看见这几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在胡诌打闹,榆安静听着,然后时不时快乐笑笑。
似乎谁碰到榆,都会软化下来,以一种不符合黑手党的柔和姿态回馈她的社交——因为对方就是这样对待旁人的。
对此,芥川龙之介嗤之以鼻,芥川龙之介茫然无措,芥川龙之介恨之入骨。
然而很快,无论是怨恨、憎恶还是依赖,通通都变得没有意义。
因为她死了。
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死去的人,死去了。
轻飘飘而没实感。
葬礼上。银在哭,不对,她没有哭。是芥川龙之介以为她在哭,然而少女只是恬静站在他身边,坚韧无比,气势沉定。
她通体黑西装,因为这里是葬礼,葬礼要穿黑西装。
中也先生神情肃穆,所有人神情都很肃穆。
芥川龙之介惘然环视:太宰先生在这里吗?
葬礼是怎么进行怎么结束的,芥川龙之介有点记不清,满腔愤恨像是骤然被暴雨熄灭,报复对象不在、想要战胜的那个人与世长辞。
对此他没什么情绪,大概只是有点寂寥——也就是这样而已。
这时一个消息:干部太宰治,他的老师叛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