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沈庭榆微挑眉。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卧室门口。门把转动,太宰治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可以说是倦怠。
黑发微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像是在对抗某种持续不断的头痛。
那身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黑大衣和红围巾被他随手搭在了外面的椅背上,此刻他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但在目光触及到站在卧室中央的沈庭榆时,他周身那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紧绷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一瞬。仿佛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可供休憩的绿洲。
他径直走过来,伸手,将沈庭榆整个揽入怀中,然后带着她一起,陷进角落那张巨大的、柔软的懒人沙发里。
太宰治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挂在了沈庭榆身上,脸颊埋进她柔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闻着她身上混合着淡淡玫瑰香氛和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指尖扯紧了那枚细链。
沈庭榆垂着眼,没说话,也没推开。
她的一只手被他压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背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梳理着他微卷的黑发。
思绪却飘得很远,落在那个藏在衣柜里的、小小的「意外」上。
像瘦骨嶙峋的黑猫。
沈庭榆抱着他轻轻摸着,眼睫遮住眸底的思绪,她不想说话,只是安静着等待对方开口。
解决问题,是该解决人,还是解决事情呢?
沈庭榆盯着天花板上散发着馨黄光晕的灯。
*
就在两人这样抱了十分钟后,太宰治终于开口了。
“小榆今天……好像,”太宰治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带着点鼻音,却异常清晰,“有些疏离我了。”
沈庭榆梳理他头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您在说什么?首领。”
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我消息的时候,停顿了很久,但显示「已读」。”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近距离地望进她的眼底。那双艳丽的、鸢色眼眸里面没有质问,没有压迫,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安,脆弱的好像秋天街道上一片落地枫叶一样,却反而让沈庭榆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密不透风的掌控。
沈庭榆的目光自太宰昳丽的眉骨缓缓淌至下颌,抬手摩挲着这张因她骤然疏离的姿态,而泄露出几分真实脆弱的面庞。
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啊。
通过「已读」和回复的时间差。
“只是有点累。”
指尖微顿,沈庭榆闭上眼,避开了他的注视,给出了一个最安全也最苍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