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很烫,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她放下杯子,也跟着看向屏幕。
电影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暗下来了。
老板换了一部片子——《欢愉的艺术》。
沈庭榆看过这部电影,关于一位女性的故事,关于野心、暧昧爱意关于某种近乎病态的自由。
【我从没有当修女的天职】
敬奉神明这种事情,做不来
【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人的仆人】
所以谁要驯化我,我就要杀了谁。
沈庭榆突然就笑出了声。
*
她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
【新年快乐。】
收件人:费奥多尔。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沈庭榆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看着屏幕。
电影里的女人在笑,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泪流满面。
圣母的七滴眼泪在她的面上染着,溶着什么?
甘美禁忌的爱?让人痴迷无比的权力?
自由?
散发着蔚蓝海面上飞沫里浮起的腥腐气息、海鸥羽翼上烘热的禽鸟气味、提琴线上越跳的松香气味……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傍晚的落地窗外斜斜铺进来的暖光。
沈庭榆站在窗边,肩上架着小提琴。弓弦缓缓划过琴弦,拉出一段低沉的旋律。慢沉,每一个音符都在往下坠。
拉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响起钢琴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拉下去。
钢琴声追上来。
低音区轻轻垫着,高音区点缀几个音符,挽着坠沉的曲子,像是黑暗中点起一簇簇微弱的光。
不抢不压,跟在她的旋律后面,是影子像回声;又在发现无可挽回的倾颓时,逐渐牵引到了她的节奏之前,沉默地掌控。
一曲终了。
她放下琴弓,转过身。
太宰坐在那架很久没人碰过的钢琴前。
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
鸢色的眼睛里映着傍晚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