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两声,识别完毕,屏幕上显示报告正在打印中。
温意浓站在机器前等待。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嗓音,磁性悦耳,语调温文尔雅:“你好。”
温意浓怔了怔,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对方身量很高,体型匀称挺拔,白色的医生制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清隽。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五官英俊,骨相清绝,竟无端使人联想到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温意浓眼里的惊艳一闪即逝,随后,试探性地回了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嘴角牵起一抹礼貌的浅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说道:“你东西掉了。”
温意浓定睛一瞧,见一个小巧的猫咪玩偶正静静躺在那只干净的手心。是她的钥匙挂件。
“啊,谢谢你。”温意浓微窘,赶紧把东西接过来,续道,“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掉的……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男人回了句,笑容温和。下一秒,余光不经意一扫,看见了自助打印机屏幕上显示的患者姓名。他顿了下,又道,“你是沈瑞清的家属?”
温意浓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点头道:“是的,沈瑞清是我外公。你认识我外公?”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和风霁月般的淡笑,说:“我是你外公的主治医生,我叫裴西洲。”
“原来你就是裴医生。”听见这话,温意浓顿觉惊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又追问道,“裴医生,请问我外公的情况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应该不严重吧?”
裴西洲语气依旧温和,解释道:“从初步判断和老爷子清醒后的主诉来看,他应该是患有眩晕症。这是一种在老年人群中比较常见的病症,通常与内耳前庭功能障碍或脑部供血不足有关。目前看来问题不大,生命体征是平稳的。不过……”
说到这里,裴西洲话锋一转,还是保持着行医者的严谨,“最终确诊,还是要等所有检查报告都出来,综合评估后才能下结论。也不排除同时患有其他疾病的可能性。”
听见“问题不大”几个字,温意浓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几分进肚子。她长舒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裴医生。”
这时,ct报告已经打印完毕,从出纸口缓缓吐出。温意浓正要伸手去拿,裴西洲却先一步,自然而然地将报告和附带的影像片子一同取走,垂下眸,仔细察看起来。
温意浓只好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片刻,裴西洲快速浏览完报告,将报告单和片子一同装进专用袋,然后对温意浓说:“这个直接给我就好,我会归入病历。”
温意浓点点头:“哦,好的。”
裴西洲拿着袋子,视线又扫过温意浓拎在手里的塑料袋,绅士地询问:“东西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提到病房?”
“不用不用,”温意浓连忙摆手婉拒,将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只是一些洗漱用品,很轻的,我自己拿就好。”
裴西洲见她坚持,便也没有再强求。
温意浓接着又说:“那裴医生,您先忙,我先回住院部了。”
裴西洲却道:“正好,我也要去住院部。”
温意浓目露诧异:“现在这个时间,您还没下班吗?”
裴西洲笑了下,语调里多出几分无奈和自嘲意味,慢悠悠道,“谁让今天我值班。住院部还有几个病人需要我去看一下。”
*
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和ct检查区所在的门诊楼并不相连。走出ct检查区后,温意浓便和裴西洲并肩同行,走在连接两栋大楼的长廊上。
温意浓心里记挂着外公的病情和后续护理,便趁着这个机会,又向裴西洲询问了一些住院期间的注意事项,比如饮食上有什么禁忌,平时活动需要注意什么,等等。
裴西洲耐心地逐一一给予解答。
两人围绕外公的病情闲聊着,气氛融洽而自然。忽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长廊的宁静。
温意浓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微愣。
迟疑几秒后,滑开接听键。
“喂……”她声音发紧,整个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带着点戒备,“莫先生?”
听筒里传出一道低沉嗓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衡叔说,你外公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