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左右,布加迪威龙再次停在莫氏庄园的大门前。
温意浓抱着羊毛衫和点心盒下车,朝车内的裴西洲挥挥手,由衷道:“谢谢你的桂花糕。路上小心哦,拜拜!”
“拜拜。”裴西洲微笑点头,目送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庄园深处。
车窗缓缓升起。
透过逐渐合拢的车窗缝隙,裴西洲深看一眼这座沉默的庄园,而后便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踩下了油门。
车头调转,布加迪威龙于夜色中绝尘而去。
*
拿回了外公的羊毛衫,还意外收获了一盒桂花糕,温意浓心情不错。她步伐轻快,嘴里哼着小曲儿,直直往主宅走。
今晚一切顺利。
而且,也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老是鼓励她和裴医生当朋友了。他人真的不错,细心周到,送的桂花糕闻起来也很香,蛮好吃的样子……
温意浓垂眸想着,就在这时,脚下步子忽然顿住。
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小径尽头。
灯光从那人身后洒来,将他的影子拉长,几乎要延伸到温意浓脚边。对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一动不动,宛如沉默的石像。
是林恪。
温意浓眨了眨眼,下意识放慢脚步。与此同时,她心头那股轻松愉快的情绪也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压住,一点一点沉下去。
片刻,她走上前,尽量自然地笑笑:“林助理,你还没下班吗?”
林恪脸上挂着惯常的儒雅笑意,语气亦恭谨如常:“先生吩咐我在这里等温老师。”
“等我?”温意浓心口莫名一紧,不解极了,“有什么事?”
林恪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让温意浓脊背微凉。
“先生请你去一趟酒窖。”林恪温和地说。
温意浓:“……”
温意浓的呼吸一瞬停滞。
酒窖。
这两个字眼像一把钥匙,瞬间释放出她记忆深处那些滚烫幽暗的画面。
暴雨夜,失控的吻,灼热的呼吸、
还有那双静静注视着她的蓝黑色眼睛……病态幽深,翻涌着浓烈欲念,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不想去。
但是,林恪专程在这里等她,如果她不去……是不是会惹怒她的雇主?
内心一通天人交战,好半晌,温意浓终究还是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妥协。
“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朝别墅主体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走一步,心跳就急促一分。
就连手中桂花糕的香气,在此刻也变得令人心慌,像是在反复提醒她,她刚才和另一个男人共进了晚餐,并且相谈甚欢……
思绪乱飞间,温意浓人已经走到地下室门前。
推开门,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橡木桶与陈年烈酒的浓香。
光线倏然暗下。
走廊两侧的壁灯只亮了几盏,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路径,更深处则是浓稠的黑暗,使人联想到不知餍足巨口,在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温意浓走在通道内,鞋底和地面相触,发出的轻微回响在寂静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