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缕头发,分成三股,交叉,缠绕,再从左侧加入第四缕,交叉,再缠绕,再从右侧加入第五缕。
男人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像两条游动的鱼,灵活而从容。
温意浓从镜子里看着莫少商。
那些平日里不听使唤的发丝,在他指间变得服服帖帖,像被他施了什么魔法似的。而莫少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指尖的发丝上,如画的眉眼清冷温和,神色尤为专注。
看着这一幕,温意浓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外婆家,夏天的傍晚,外婆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让她坐在前面,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木梳给她梳头。外婆的手很粗糙,指节有些变形,可是梳头的时候总是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外婆一边梳,一边笑眯眯地跟她说:“你妈妈和你爸爸结婚那会儿,也是我给你妈妈梳的头,边梳边给她唱梳头歌。”
她好奇,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外婆:“什么是梳头歌?”
外婆便温柔慈爱地低声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小时候的温意浓,听不懂外婆说的话,只觉得外婆的声音很好听,像在唱歌。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那是古时候的梳头歌,古时女子出嫁,母亲总会亲自为女儿梳头,每一梳都是一个祝福。
镜子里的这个男人,平日里冷峻尊贵,连笑容都极为少见,此刻竟低着头,认认真真替她编着发。
温意浓的眼眶蓦然泛起热意。
她又想起外婆的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这是母亲对女儿的祝福,是长辈对晚辈的期盼,是千百年来的女子出嫁时从母亲那里接过的最朴素,也最郑重的礼物。
母亲为女儿梳头,是血脉的传承,是天经地义的祝福。
可莫少商呢?
他与她萍水相逢,既不是她的血亲,也不是她的长辈,却为她做了只有母亲会为女儿做的事……
温意浓吸了吸鼻子,只觉鼻头酸酸的。
片刻。
“好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两条辫子从她耳侧延伸出去,在脑后交汇,盘成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形状,发尾藏在结心里,用珍珠发夹固定。辫子的纹理清晰而流畅,既不会太紧扯得头皮发疼,也不会太松显得邋遢。
几缕被刻意拉出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颊边,像三月春风拂过柳枝留下的痕迹,温柔而不失灵动。
好看极了。
窗外,日光和煦,微风拂雾。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伸手抱住了莫少商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清晨洗漱后淡淡的薄荷香。
“你总有一天会把我宠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将哭未哭的鼻腔音,听起来颇为孩子气,“真的。”
莫少商闻声,莞尔,两只大手抬起来,环住她的腰。
“你都叫我daddy。”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语气怜惜温柔,几乎将她溺毙,“我不宠爱你,又该宠爱谁呢,亲爱的小宝?”
“……”温意浓怔愣两秒,眨眨眼睛,想起昨晚,整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