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问问嘛。”外婆挥挥手,“能来当然最好,实在来不成,咱们下次再找机会。”
温意浓算是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铁了心想和她亲爱的男朋友见个面吃顿饭,帮她把把关。
无法。
温意浓只好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穿过客厅来到阳台,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
响了几声,接通。
“忙完了吗?”一道男性嗓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低沉沉的,又像被清泉冲洗到光滑的石,清冷而温润,“我让陈劲来接你。”
“啊,不用了!”温意浓背靠着阳台栏杆,连忙道,“我这会儿在我外公外婆家里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莫少商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温淡的关切:“外公外婆近来身体可好?”
“都挺好的,”温意浓的嘴角不自觉微勾,“谢谢你关心。”
阳光从头顶洒落,院子里的老树投下斑驳树影,一切都如此静谧而温馨。
“对了。”忽地,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想起什么,又道。
温意浓竖起耳朵:“嗯?”
“林恪明天要去欧洲。”莫少商说,“我让他把桃子先送回你那儿。如果怕它孤单,我们今晚也住过去陪它。你意下如何?”
“可以呀。”温意浓笑盈盈地应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
“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莫少商的声音稍低几分,像一片落进深水的叶子,无声无息地往下沉。
温意浓的脸泛起红霞。
她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又换回来,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两下,支吾着小声回道:“是有点。”
“嗯?”有点?
“……好吧,非常想。”温意浓摸了摸自己愈发烫手的脸颊,沉吟几秒,又道,“另外还想问问你,今晚有空吗?”
“有。”他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
温意浓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可是,之前我听林恪说,你休假这段时间公司堆了好多事,都在等着你处理,我还以为你会特别忙呢。”
“事情确实比较多。”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淡。
“那你还说有空?”
“因为在我心里,陪你,比那些事重要太多。”
温意浓的手指停在了阳台栏杆上。风吹过来,将绿萝的叶子吹得微微晃动,有几片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叶脉在里面清晰得像一张细密的地图。
她心里泛开柔软的甜蜜,只觉全身都暖暖的。
这时又听对面问:“所以今晚宝宝准备如何安排我?”
“莫先生又开玩笑,谁敢安排您呐。”温意浓面上笑意更浓,顿了顿,续道,“是这样的。我外婆外公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大家见个面聊聊天,认识一下……其实也不急的。如果你忙,我可以跟他们说约在改天。”
“不用。”莫少商道,“就今晚。”
温意浓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就知道会这样。刚才外婆让她打给莫少商,她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冷静理智、沉肃持重,可一旦碰上跟她有关的事,他就可以无视所有原则。
之前他说自己“色令智昏”,她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想来,这个评价相当精准。
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为了陪女朋友的外公外婆吃一顿饭,把积压了半个月的议案晾在办公桌上。
这不就和古代的昏君差不多吗?
她的心里默默腹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