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线条不急不慢地向前延伸,偶尔一个小小起伏,犹如溪水流过石头时轻轻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男人平日的嗓音是清冷的,磁性的,低沉的。可此时,悠悠曲调从他鼻腔里震出来,经过唇的过滤与齿的打磨,落入她耳畔时,惊变成了一种令她有些陌生的质地。
柔软,温润,宛如利刃被收入了剑柄,还缠上了一圈圈毛茸茸的绒布。
这首曲调的歌词很简单,意语音节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柔得让人犯困。
“ninnananna,piccolina,
tralenuvoleelaluna。
chiudigliocchi,faiunbelsogno,
chedomanitornailsole。
ninnananna,angelomio,
sognafiori,sognailmare。
tuttotace,tuttoèpiano,
ioquirestoavigilare。
dormi,dormi,amoremio,
nonc’èvento,nonc’èpianto。
finchél'albanonverrà,
tuseialcaldo,nelmiocanto……”
(睡吧睡吧,小宝贝,
在云朵和月亮之间。
闭上眼,做一个好梦,
明天太阳还会回来。
睡吧睡吧,我的天使,
梦见花朵,梦见大海。
一切都安静,一切都平缓,
我留在这里守护你。
睡吧睡吧,我的爱,
没有风,没有泪水。
直到黎明来临之前,
你都在我歌声的温暖里……)
不知是他的歌声真的起到了催眠的效果,还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温意浓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像一条从雪山融化后汇入平原的溪流,不急不慢地流淌着。
没一会儿,她就枕的歌声睡了过去。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个长,一个短,一个沉稳,一个绵软,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人用手指捻在一起,编成了一根亲昵缠绕的结。
莫少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那一片衬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她的睫毛安静覆着眼睑,像两张合拢的蝶翼。她的嘴唇略微张开,呼吸从那两片花瓣之间进出,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湖面后流下的涟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浓密的发丝,而后低下头,
他低下头,在在她眉心处落下一个吻。
“angelomio。”
他语气轻缓,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dormibe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