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爸爸被他堵得没了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身旁的妻子将他的袖子拉住。
年轻妈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算了算了,本来就是咱们的孩子吵到了人家,你道个歉得了。”
年轻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将那一肚子火压下去。
“对不起,这位同志。是我家孩子吵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一个孩子计较。”年轻爸爸闷声说。
颂猜懒洋洋地看着他,手指还在把玩那个打火机。五指一张一合,金属外壳在指节间咔嗒咔嗒地响。
“我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了。”他停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在这对年轻夫妇的脸上扫视一圈。“我就跟你们计较。”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年轻爸爸的脸彻底黑成锅底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
颂猜的姿态还是懒漫而随意,下巴一抬,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你们打扰到我睡觉了,不得赔点精神损失费?”
话音落地,整个车厢瞬间一片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骂“什么人啊”,有人喊“报警”,有人站起来往前面看,敢怒不敢言。
这是,徐姐“蹭”地一下站起身。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她瞪着颂猜,音量拔得很高,“刚才在客运站还见义勇为帮我们追回了手机,怎么一扭头就干出这种事儿了?你这是敲诈勒索你知道吗!”
“就是!”宋毅明也站了起来,愤愤不平地说,“你这是敲诈勒索!是违法犯罪!”
张恒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马上就打110,我倒要看看凌邦金班的治安到底是有多乱!还能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不成!”
周围的各种漫骂讥讽不绝于耳,颂猜像没听到,眼皮子懒懒耷拉着,只盯着眼前的年轻夫妇瞧。一句话不说。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在一片混乱中,年轻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一直哭个不停,确实很打扰你们,我们还是就在前面下车吧。”
她抬起头看向司机,“师傅,麻烦你在前面停一下,我们要下车。”
司机显然不想惹事,他踩下刹车。大巴缓缓向路边靠过去。
车门打开,发出一声气阀泄压的长长叹息。
年轻夫妇抱着孩子起身往车门走。
忽地,一只大手猛然扣住年轻爸爸的肩膀。
颂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嵌在男人的肩胛骨上,指骨几乎要陷进polo衫的纤维里。
他站在车门旁边,堵住了两人去路,嗓音如冰:“没给钱就想走?哪那么容易?”
车厢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皱着眉没有说话,售票员站在车门口,不知所措。
温意浓趁乱挤到了后排。
她弯腰靠近莫少商,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颂猜在干嘛?太过分了!你也不管管!”
闻声,莫少商抬起眼帘。蓝黑色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的冷光中缓缓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极暗,也极沉。
“……”对视两秒,温意浓脑子里忽然嗡嗡两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嘴唇蠕动,刚想说什么,又听一阵警笛声从国道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荒野上形成回声。
眨眼便穿透车厢里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