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知是在说她,还是章子。
桑妩对上他眼中的恋慕,忍不住闭眼。
是太羞耻了吗?
可心间有被触动的感觉。
她明白,这种悸动大抵是是因为发现,光风霁月、清正自持的裴四郎,竟也会露出这种热切的眼神,做下这等近乎幼稚宣示的举动。
和平日不惹凡尘的模样相比,更像个真实的身边人。
裴序微微踉跄,扶住了案角。
发烧的状况愈严重了,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半跪了下去。
明日,就要为六堂弟主持祭礼的仪式了。他的心上人,此时此刻,却和自己。
这实不该。
光只想想,便被浓重的愧疚裹挟,除此外,还有莫大的满足。
这不能怪他。
裴序心中百感交集。
喜欢上桑妩就像喜欢余杭的山水一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不仅仅他喜欢。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也都喜欢上了她。
日后,他会是她的家人。
裴序闭眼,准确无误地吻在章印上。
胭脂的香气弥漫。
摒除其余杂念,不去想家族和责任,不去想读过的圣贤书,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一想到,她将和他一起北上,心间也似下起了小雨,浮起细细密密的涟漪。
好酥。
桑妩惊诧地发现。
刚刚释放的。
重新又不可收拾。。
时清明扫墓已兴,但士族更看重前一天的寒食祭祀,在祠堂公祭,女眷不必前往。
寅时天光未明,幽蓝天幕上还映着疏星几点,裴序只觉才回帐中躺下一刻,便听见了莲花刻漏的动静。
他揉揉额,使自己立刻清醒过来。又有意放轻了动作,梳洗束冠,焚香更衣。
临走前,终究在桑妩眉心落下一吻——
桑妩被额上微湿触感吵醒,缓缓睁眼。
裴序坐在床头,一身祭祀礼服。
庄重的麒麟褐色,宽袍大袖垂落膝畔,金镶玉的躞蹀带勾勒出紧致腰廓。
他日常穿便服已是好看,但这样肃穆的礼服,更衬出一种雍容典雅。
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矜贵。
天未亮,屋里还烧着烛,他修长的身形挡住了大半光线,落在桑妩眼中,那眉棱眼角仿佛羲和金相,烨然生光。
偏他俯身留吻,眉眼柔和极了。
大早上的,真让人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