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心里也有数。
自己这个年纪在京官里,已实在打眼,再提拔,御史台审核也不会通过。
圣意下来,果然。
加封了散官,正四品正议大夫,御笔题匾。
裴三郎也差不多是些金银田宅,加俸一级。
裴忻还太年轻,又是戴罪立功,绛郡公有意压一压他,省得不反思自己,还引以为傲。
便只授了个勋职,正七品上云骑尉。
虚衔待遇,享永业田、荫封,另还有些金银帛缎。
裴三郎与这差不多。
只有四相公,实打实功绩,升任东都留守,兼东都畿都防御使。
任命告身已经下来了,即日起,赴任洛阳。
东都留守,职责约莫相当于京兆尹,又兼任军事防御……裴序与裴三郎对个眼神,谢了恩。
内侍又道:“娘娘听闻小公子脱险,想见一见,还有裴少卿。”
听着像是要兴师问罪。
裴三郎心说,还好没我事。
他对裴忻道:“我去见几个故交,一会直接回去府上,若是天色晚了,咱们明日再一道去拜见伯父。”
来时路上,裴三郎就与裴忻商量好了,准备下榻在四夫人在长安购置别业,虽小些,却没那么局促。
裴忻深以为然。
他对长安的任何都不熟悉,好在这位三堂兄也是。
可是现在,这位三堂兄远他而去了,那种拘束感又笼罩了他。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因担心二姐姐的问责,裴忻眼神游移,偷偷打量四堂兄。
偏对方那样淡然。
举手投足呼应这华穆的宫城,那样矜贵不苟。
有的人,是从来不曾体会过这种拘束的。
裴忻心下微黯。
不想对方会忽然停驻,侧转身体。
“六弟。”他唤了一声。
裴忻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与那双淡漠眸子对上,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四堂兄神情比适才更淡了许多。
裴忻看着这样的四堂兄,眨了眨眼。
对方亦看着他,淡淡道:“不必有什么压力。”
“长辈面前,我都解释过了,你只需记住,自己是受人胁迫,尝胆卧薪,明白吗?”
裴忻微怔。
四堂兄在宽慰他。
他应是比自己个子高些,说话时,睫羽垂着一抹冷淡。
他被教导成了长房堂兄那样的性子,裴忻从前怎么敬畏那些兄长,就怎么敬畏他。
所以在润州被暗探联系上时,裴忻全然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