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抬手想摸摸她的发,却摸了个空。
察觉到她的抗拒,他顿了顿,转而握上她的手腕,检查适才被裴忻攥过的地方。
她仍想往回缩,这次,裴序却没任她躲开。
指尖拂上那片红痕,他摩挲了下,微微侧目,用余光睨了身后一眼:“裴忻,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我自会同你交代清楚。”
裴忻头脑降下温来,一点一点扭头。
四堂兄,为什么能牵阿妩的手?
裴忻身体僵硬。
眼下,对方替了他,坐在榻边。
他整个人都浸沐在阳光中,那样疏朗耀眼,玉带钩下的香缨做工依旧拙朴,裴忻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句——
横四海于存心。
裴忻再抬眼,望进他眼底。
四堂兄看向桑妩的眼神里,蕴着一种他谙熟于心的温情。
他头脑不再发钝,终于从裴序接二连三的“越界”中反应过来,愕然地盯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再造恩人的兄长。
就在刚刚,他感激涕零,跪谢对方的恩情。
也是刚刚,对方替他挡下了二姐姐的质问。
裴忻后知后觉地想到,父亲为香火和母亲考虑,自然会在宗族最亲近的子侄中寻找人选。
适才在宫门口,桑妩的那声郎君……唤的是四堂兄?
那个香缨……裴忻突地看向桑妩。
桑妩垂眸不语,唇线微抿。
但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只出于父亲的托付,又何至于此?
此时此刻,裴忻想大笑。
四兄!
四兄!
十岁入国子学,十七岁及第,松风皎月、光明磊落的四兄!
他在汴州,几欲崩溃之时,连家中父母与心爱的女郎也不能支撑他忍耐下去,是四堂兄!
对方让甘棠转交的信中写“伍胥乞食,卒兴吴国;范雎折胁摺齿,终为应侯”,告诉他君子藏器于身,应待时而动。
他是真心敬仰他啊!
所以也认为,四堂兄同样是真心拉拔他。
没想到,原来是鹊巢鸠占的补偿。
所谓的“心上人”,其实是堂弟之妻!
他疾步上前,去掰对方身体:“为什么?”
他声音发冷:“有多少闺秀倾慕你,为什么偏偏要抢我的人?”
他一字字地咬着:“四、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