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的清醒便散了。
怔忪的片刻,她不觉伸出手去,轻轻替他擦掉了血迹。
“疼吗?”她问。
裴序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的变化,唇上疼痛未消,却泛起柔和的弧度。
他今日脾气实在好,便桑妩一直顶他的话,用诛心之语刺他,他都自己消化了。
桑妩不能理解,抿唇瞥了他一眼:“笑什么,犯傻不成?”
裴序低笑了声:“因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抚上她仍只平坦的腹部,缓缓道:“这个孩子,来的时机确然合适。”
“你有没有觉得,是冥冥中的注定?”
桑妩顺着他的话想到,这个孩子,在她松口应允时降临,又在六郎回来时公之于众,的确是巧合得可怕。
她这样想,裴序亦然。
他以前不信神灵和命数,现在却有些信了。
什么悖德,分明是连天命都给出明示的缘分。
纵然知晓了这些后果代价,再来一遍,他也不悔的。
“所以桑妩……”
话音渐低,他垂头下去,在她颈侧咬住一口。
这一口没什么缱绻温柔的况味,用了实在的力气,痛得桑妩蹙眉抽气。
裴序松开,垂眼看着留下的一圈清晰齿痕,仿佛盖上了他的私章,欣赏片刻,沉沉地道: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裴四的妻。”
他压着好听的嗓音,字句泠泠如碎玉落在耳畔。
却说这种话。
桑妩怔怔看着他,竟生不起气。
大概美人的确是更容易招人好感的,何况俊美成裴四郎这样,便不讲道理些,也让人宽容。
否则怎么从他出现在眼前开始,她便一直在心软。
她说服自己,按捺下心口的悸动。
目光在虚空中与他错开。
裴序看着她这样子,轻轻地道:“你眼下嘴硬纠结,看不清内心,没关系,我不催你。你要冷静理清到几时,我都可以陪你。”
“我不会退缩。”
“只一点。”
他一字一句地盯着她,
“不准和旁人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