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裴序抚上她的脸,轻声问:“亲一亲好吗?”
他明明可以直接一些,偏要问。
此刻,目光温柔,声音也温柔,桑妩险些就答应了。
只又蓦地警醒,蹙眉看着他:“你不是说没有危险”
裴序手指摩挲再三,按住了她的唇角。
“就算……祝我一帆风顺,也不可以吗?”
桑妩沉默了一下,并不买账:“等你回来再说。”
裴序轻笑,“也好。”
便朝窗牅走去。
桑妩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忽地开口:“裴明伦。”
她道:“别翻墙了。”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是冬天了。水榭湿气重,一张口呵出一团白汽。桑妩系上外袍,又披着斗篷,将他送到外院正门。
门口的仆从俱都惊诧不已,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放人进去,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回来以后,也别翻墙了。”
她垂着眼睫,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裴序却听清了。
她终于是退了一步,虽是很小的一步,裴序却忍不住心尖泛痒。
眼下,他实想吻她。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来日方长。
他对自己道。
这段时日,他很少像以前一样主动索取,除了身份上的克制,亦是逼她认清自己内心的一种手段。
她喜欢皮肉上的亲近。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让她习惯只需给一点点苗头,便能得到满足。
若这般满足了,让她尝够了甜头,岂非永远也等不到她认清心意的那一天。
平日六郎如何上眼药,他不管,只晚上这般呆在一起,有意地吊着她,却旷着她,还能盯着她,不使她与旁人接触。
裴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走……”
“等等”
桑妩抿唇,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垂首犹豫。
半晌,到底是踮起足尖。
微凉、轻盈,一触即离。
这个吻,雪花般落下。
桑妩眼睫轻颤,心虚不去看他:“你走吧……”
她一推,便将裴序推到了街道上。
裴序抬眼,天街灰黑色的穹顶,也飘下了嘉祐十七年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