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茴此举,未尝不是试探他是否还有意纠缠她。
所以他便在对方眼皮底下这般“逆反”。
桑妩只瞥了他一眼,便飞快垂下头。
裴序虽未转头,余光却能感受到。那偷偷摸摸的作态,实在好笑。
裴序忍不住嘴角微勾。
再过数日便是既定回程的日期,马球赛后,入夜在行宫西苑设有宫宴。
这种觥筹交错,端坐至身体僵硬、笑容也僵硬的场合,桑妩向来不习惯,也不喜欢。
天子兴致却高涨,赐饮群臣御酒。
那酒液一如蔷薇般绯滟,细嗅亦有花香,倒是可惜她眼下不能饮酒。
裴淑妃见她干坐着巴巴望向太乐署的表演,颇是无聊,眉间透着倦色,十分能体会她的这种身累,便道:“回去歇着吧,这里没事的。”
反正天子问起,也早晓得她不喜欢拘礼。
桑妩眨了眨眼:“那……”
还等什么。
裴淑妃和她都抿唇一乐。
在婢女的指引下,自宴厅角落一侧悄悄溜了出去。
从西苑回去她所住后苑,颇有一段距离,此刻所有人都在宫宴上,一路安静得只有雪碎枝头的簌簌声,特别放松身心。
婢女打着灯笼在后面引路,桑妩却蓦地听见了裴序的声音:“给我吧。”
她惊讶转头,想想又了然。
那样的场合,他肯定也不喜欢。
婢女退开一些,裴序接过灯笼,走到她身边。
雪中春信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蔷薇酒香罩了下来,他旁若无人地拢住她的手:“去我那里吧,有东西给你。”
那淑妃宫里婢女只当自己没长眼睛耳朵,安静得一声不吭。
桑妩:“……好。”
裴序的屋里干净整洁,有淡淡的熏香味。
桑妩扭头问他:“所以是有什么东西给我?”
裴序看着她,淡淡支了支下巴:“在书案上,自己看看。”
他似饮了不少酒,酝酿了这一段路,眼神没有刚才清澈,手心也变得烫人。
桑妩挣开他,走过去。
书案一角,是枚卷轴。
“击鞠图?”
桑妩顿了顿,当时裴序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她一时答不上来,他却说“知道了”。
若是投人所好,也说得过去。
她还没看过张宣的画呢。
卷轴展开,画面却让她凝在了那里,呼吸都怔住。
“这是……她?”她眼睫闪了闪。
裴序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