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们互相对视一眼。
李氏血脉,那不就是……
淑妃膝下的皇嗣。
魏权无所谓地道:“虽非贵妃亲生,小孩子不记事,却也无妨,只是……”
他话锋一转:“未免将来横生枝节,皇嗣可以留下,淑妃和她身后的母家……”
御史们冷汗淋漓。
这样的话,说与他们听是什么意思!
当朝官员里年纪大些的,经历过两朝,对当年的事心知肚明——先太子母族柳氏是如何一夜倾覆的?
那些与先太子有牵扯的官员与家族,后来又是什么下场?
但亦有人清楚,魏家这凭战功发家的泥腿子,自恃功高,行事一贯跋扈专横。为了利益,不仅打压士族,便连百姓也不放在眼里。
朝廷,已经禁不起再被他们折腾一代了。
御史大夫齐勃怒斥了魏权,愤而撞向一旁的大柱。
他的属官眼疾手快地垫在了前面。
两人都负了伤。
魏权脸色又黑又冷,却因父亲的嘱咐,还得捏着鼻子给二人延请了御医。
齐勃是两朝直臣,在朝野名声相当好,比谢常也不遑多让。
只齐勃这一撞,便刚刚隐隐动摇的官员这会也不可能表态了。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蓦地听见外面有人喊:“羽林军!外边来了好多羽林军!”
魏权霍然走出去,咬牙:“怎会这么快?”
便他们的人快马传信,也还没回来,长安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小兵磕磕巴巴:“不、不知道,还有……昨夜守门的被换了羽林军的内应,给、给他们开了宫门……”
魏权两眼一黑,险些气晕:“废物!”
他大喝一句:“拿我的长枪来!”
他步履匆匆,从飞霜殿朝前苑去。
殿内剩余的御史再次面面相觑,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庆幸。
还好还好,没真的应了叛贼。。
冬日空气肃杀,透着一股铁腥味,鲜血将寒梅浇灌得益发艳丽。
刀光剑影凌厉。
裴淑妃的宫女匆匆而来,神色惶急,惊动了四下:“魏贼、魏贼朝咱们殿里来了!”
叛军几乎都在前面厮杀,后苑的守备松了许多,宫人便得以出去探听消息。
当下,其他人听见她的话音,惴惴不安。
裴淑妃叱了一声:“不许乱!”
她目光扫过众人:“大将军在咱们殿外安排了人手,怕什么?”
叛军无暇管顾后苑,羽林军大将军昨日安插的内应便趁机将被捆缚软禁的同伴羽林军给放了出来。
淑妃与小皇嗣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
宫人闻言,稍稍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