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逢,青年曾经冷淡眉间泛着温柔气息,从嬷嬷手里接过襁褓,又交由她端详。
“啧啧,”二夫人眼睛放亮,“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嘛。”
她点了下阿渡的额头下巴:“真是可爱。”
“爹娘都生得好,小孩子以后肯定也会好看。”
现在,还像皱巴巴的小猴儿。
裴序桑妩初为父母,有许多经验上的不足,且是嬷嬷无法指点的,这下二夫人来了,便有了可以虚心取经的对象。
裴序起初觉得,可能还是向绛郡公夫人请教比较靠谱,但没想到的是,一向粗放的二夫人在照顾小婴儿方面竟很细致。
二人跟她学会了怎么给小孩子拍嗝,以及更快速哄睡的法子。
婚仪过后,二夫人却坚决地不肯同他们住公主府,声称此时汛期,桃花流水鳜鱼肥,便快活地搬去了新置办的渭水别苑,还将崔家两位老人与裴八娘一并接了去。
随着季节变化,天气渐暖,阿渡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一点点动静,便能引起他的注视。
有时候安静中,桑妩和裴序说一句话,扭头发现阿渡也看过来,张开了双臂。
这种回应令人惊喜。
于是二人经常会有意地跟他互动。
阿渡也很能感知周围的气氛和情绪,百晬宴上,很给面子地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看着大伙。周围长辈都说,这是个聪明孩子。
裴序神情温雅,亲手将长命锁给他戴上。
桑妩偶然发现他有了写手札的习惯,是在书房里,翻到了那些零碎的诗文随笔。
一笔一墨,大多在刻画她,余下部分,记录的阿渡成长。
竟还让她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新近画的,线条不很精细,当是一时兴起,随手涂抹所作。
但……与他近年来的字画相比,又有了那种宁恬美好的氛围。
桑妩很早便享受着他的迁就,对此感触最深的,大抵应该是大理寺的众人。
阿渡出生后第二天,他在公廨里,一整天,唇边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便连属官犯了错,也只得了一句温和的“仔细些,莫再大意”。
太惊悚了。
阿渡开口学会的第一个词,非是娘,也非是爹,是自己名字。
大抵因为二人总是对着他念“阿渡阿渡”,倒很少自称耶娘。
但渐渐的,也都学会了。
阿渡确实是个聪明孩子,学东西很快。
桑妩庆幸:“好在头脑像你。”
说这话时,裴序正挽了袖子给她研墨。
竹帘疏疏错落着天光,将他天青色的袍服映得粼粼,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又是一年早春,临近吏部铨选的日子,桑妩想多取几位真正有才学的庶族寒门进士,不使人埋没。
其实去年便想这么做了,只当时刚刚接手政务,不宜大刀阔斧。
而今,也仍在酌情考量,今日便在同裴序商量,将阿渡交由了乳母照顾。
裴序听了反问:“难道不是像你?”
桑妩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