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则……这是裴八娘自己的要求。
要好看。
小姑娘威胁,若不好看,便学应钟逃婚。
裴序觉得自己这妹妹的确有做这种事的潜力。
原本这次过来,他带了几张择选过后觉得尚可的世家子弟画像给二夫人过目,却不想,错过了。
裴序抿抿唇,不过这渭水别苑本就留有他们的院子,便与桑妩两人在此住下。
雨季一过,山野间空气十分清鲜,桑妩才来两日,身上便大好了。
前两日都只在水边钓鱼体验了久违的悠游之乐,这一日,打算和裴序骑马进山野猎。
此处非是皇家猎场,无人管理,但也算不上深山老林,不存在什么猛兽,裴序便没让旁人跟着。
小天子年幼,一切需得谨慎,这几年便不曾像李茴在位时组织过大规模的围猎,说起来,桑妩还没见过他骑射的模样。
而今见着了。
裴序一身骑装,便做这样负箭挽弓的动作,依旧掩不住书卷和矜贵气。
落叶铺地,入目是漫山遍野的红柿子,心情都随之明艳。
桑妩虽则学会了骑马,却还是跟他同乘一匹,自己那一匹用来驼猎物。
只是不必争抢什么,时间很多,人便懒了性子,悠马慢慢走着,进山半日,才只猎了一只野雉,再没碰见别的什么。
裴序怕她无聊,问:“换条道?”
桑妩回头笑了笑,随意一指:“那里。”
按着她说的方向过去,还真被他们碰上了一头鹿。
秋冬食些鹿肉是很好的,二夫人就很喜欢在雪天烤鹿肉吃,或用些食茱萸煮拨霞供,吃完身上一整天都热乎乎。
桑妩原本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每次跟二夫人聚,都难免吃得多些。
现下,就有些惦记去年在这渭水别苑里吃的烤肉了。
裴序抬手从箭囊中取了箭。
搭弓的前一刻,手却被按住了。
他垂下头。
桑妩眨眨眼。
裴序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意动,也没扫兴,将弓箭一并塞进她手里。
桑妩握着它,缓缓拉开。
弓张至一半多,桑妩感受到手下的紧绷和力气,有些惊讶。
刚才他猎那只野雉时,动作干净利落,看着游刃有余的,她还感慨这个人做什么都一股子淡淡、矜持之感。
便生出了一种“我也可以”的错觉。
原来,是这么难的嘛。
勒得指根都泛痛,确实是拉不动了。
桑妩回头求助地看了他一眼。
裴序低笑了声:“看准了。”
坚实温热的胸膛离她靠得更近了些,裴序双臂环了上来,掌心扣在她搭弓的手背上,将力气渡给她。
弓渐张,如满月。
呼吸交缠。
利矢破空,没入鹿颈,桑妩除了高兴烤肉有了着落外,又翻看打量他方才握弓的手。
许是上面布着交错的茧痕,拉弓之后,没有似她一般留下被弓弦勒红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