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
天光阴幽,屋内没燃烛,光线也十分幽微。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刚刚桑婵说,外院那男子非是她所雇,想来是她所谓的堂兄找来“分享”的帮凶。
都是对她包藏了祸心的人,死得一点不算无辜。
裴序手腕微动,将剑握得更紧。
屋内却静得像是没人,一直到内室,才有微弱的呻。吟,却不似想象中的污秽卑劣。
待看清榻上景象,他怔在那里。
榻沿趴着个人,暗红的血迹自他脑后漫开,一直洇到茵毯上,滴滴答答。
地上滚落的白瓷观音像,也染了血。
那个人明显还没断气,但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捂着伤口,刚才裴序听见的似蚊子哼哼声就是他在呼救。
只可惜,他的同伙也永远听不见了。
人跑不了,不死也是重残,裴序没管。
沿着屋内看了一圈,没看见桑妩的身影。
这是禅房,规格不大,陈设也简单。能够藏人的就只有佛龛背后了。
裴序走过去:“桑……”
话音未落,佛龛突地倾倒。
裴序身形一动,避开了她的袭击。
沉闷的木器撞击声后,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原本放置佛龛的背后,桑妩跌坐在那里,神情惊惶。
她眼尾泛红,受了不小的惊吓,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
裴序深吸口气,在她面前蹲下,剑尖点地——
却不想她手心还藏着珠花,向准尖锐的一面,突地刺来。
裴序手臂被刺中,殷红瞬间渗透衣袖。
他不顾涌出的鲜血,一把捉住她胳膊:“桑妩,我非是歹人!”
声音令桑妩清醒了点。
她怔忪看着他:“四、四公子?”
裴序道:“是我。”
想像梦中一样拥她入怀,安抚她,却不能,手掌在半空顿了顿,握成拳。
平日再冷静聪明,终究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岂能不怕的。
桑妩见到熟悉的人,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你怎么才来!”
没有感谢,没有还怕,反而是下意识的责怪。
但裴序完全没法生气。
梦境里都是温馨或缱绻的场景,现实里,便上次遇见沈怀,也未曾见她这般情绪失控过。
裴序只觉心脏被她的眼泪堵住,喘不上气。
她尚未及笄,最后自保的工具连簪钗都比不上。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