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了哪里?弄了这么个鬼东西充人形,竟想敷衍他!
他气急败坏下床,直奔小寝,拽了拽直棂门拉不动,便拍打起了门框,“开门,出来给我个交代!”
郗彩原本睡得好好的,被他这么一闹也惊醒了,心头咚咚跳起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捂着耳朵道:“我头疼,要伤风了,不能和郎君一起睡。郎君今晚就抱着它吧,诚如我在你身边。你要是不喜欢它没脸,明日我给你画上,这样总行了吧?”
可他根本不买账,“你把门打开,我们好生商谈。如今不是脸不脸的问题,我要见你,也不怕被你过了病气。”
郗彩拽着锦被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应付:“你不怕我怕啊,郎君将就一晚又有何不可呢,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行不行?”
可她完全小看了这大奸之人的毅力,拍门的声音愈发大了,嗓音里多了几分恫吓的味道,“夫人,我只穿了一身寝衣,你再不出来,受风寒的就该是我了。”
郗彩心想那也不错,他愿意在门外耗着就耗着吧,反正她是不会出去的。
“你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这回他的语气逐渐平稳下来,变得波澜不惊。
郗彩居然有点得意,“门拴着呢,你闯不进来。郎君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吧,随遇而安嘛,一个人睡又怎么样,何况我还特意给你做了床伴呢。”
她说着,自己高兴地笑起来,想起他吓一跳的样子,胸膛里郁结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
转过头看了看直棂门,这门还是很结实的,药罐子想冲破,且得花大力气。再说他体体面面的一位侯爷,弄得阖府皆惊,岂不是很折损自己的颜面吗!
所以安心睡吧,料他尝试过几次,清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后,就会知难而退了。她闭上眼,尝试把梦续上,可隐约间听见门扉在门轨上移动的声响,像蛇在爬行。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床榻前赫然站了个人,因光线不明,黑黢黢顶天立地像座山。
她吓得尖叫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步步走近,巨大的压迫感向她袭去,“我住了七八年的屋子,难道还没你熟悉?”
是她疏忽了,忘了这直棂门是两面可以移动的,她栓上了正门,却忘了检查边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另一边进来了。
撑起身,郗彩惊恐地往后挪动,新婚夜都没这么害怕过,怕这病秧子忽然发狂,一下子扑上来掐死她。
她交叉手臂,抱住了前胸,警告道:“你别乱来,要是敢乱来,我就叫了,叫得阖府都听见,让你没脸做人。”
他却笑起来,“你叫得越响亮,我明日越是挺直腰杆,若是不信,你便试试。”
真是好不要脸啊,可她现在顾不上生气,只觉得恐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垂眼打量这小榻,快速权衡过,两个人是睡不下的,他垂手掀开了她的被子,“走,回内寝。”
郗彩说不,“我就是想自己睡,我不想同你睡了,今晚我要在小寝过夜。”
“那明晚呢?”他阴沉道,“明日一早,我就命人把这隔断拆了,你且想好,明晚要睡哪里。”
反正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怕什么!
郗彩道:“明晚我睡书房,我让人搭一张床,我要一个人睡。”
“我夜里吵着你了?”他问,“为什么要分床?”
郗彩气道:“我好好一个女郎,每日给你暖床算怎么回事!我白天伺候你还不足吗,夜里就不能让我自己睡?”
他沉默下来,只是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郗彩觉得可能自己这番据理力争,卓有成效了,就等着他良心发现,回头是岸。结果她还是高估了他,这奸佞毫无人性,启唇说出来的话真是让她绝望,“不能。既然嫁给了我,你就得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真是活见鬼!郗彩想起他曾经的戏言,宣称要带她一起下阴曹,看来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有这想法啊!
她回过身,慌忙抓住了榻头的两根横杆,“你今日说破了天,我也不回内寝。”
本以为态度坚决,他总拿她没办法了,然而转瞬她就明白了她的坚持有多可笑──
他居然徒手折断了那两根杆子!
断裂下来的部分被她握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世上最大的空虚。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他忽然弯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很快,手臂因发力而轻颤,可他抱得极稳,不由分说把她抱回了内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