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悄然上前作揖,紧张道:“王爷,奴婢……我……”
“做了什么晚膳?”赵珩打断他的话问。
“是饺子。”
赵珩便起身走下宝座,入了厢房落座,待他将饺子一盘盘地放上来,才似笑非笑道:“……饺子啊。”
“王爷不喜饺子吗?”季晚有些愧疚,“今日没有新鲜蔬菜,奴婢便做了些别样的吃食。”
“饺子很好。”赵珩道,“是圆圆满满的意思。事圆满,人亦圆满。”
季晚松了口气,为他夹了一只。
赵珩吃了一口,又问:“饺子里有钱吗?”
“有的。”季晚道,“一纹的铜钱,包了两只。郡主吃出了一个,剩下的兴许在这里。”
“那若我吃到了铜钱。晚晚要实现我的愿望才好。”赵珩道。
“这……这都是哄孩子吃饭的把戏。况且……”季晚有些窘迫,“奴婢身无长物,不知能否做到。”
赵珩一笑:“你自然能。”
他没再说话,低头吃了好多饺子。
像是饿久了。
吃得不慢,又极认真。
筷子不停,转眼竟已吃了十余只。
季晚今天一直忐忑的心缓缓落了下来——王爷今日神色温和平静,想来心情尚可。
他又等待片刻,感觉氛围舒缓,时机尚可,便起身跪在了王爷脚边。
“王爷,奴婢有一事,斗胆恳请您恩准。”季晚轻声道。
赵珩筷子一顿,垂眸看他,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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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赵珩问他。
季晚深吸一口气,躬身伏首,乞求陈词:“奴婢幼年入宫侍奉君上,已十五载。近几年总感觉心力渐乏,精神困顿,莫有一日不想出宫归老。今日、今日斗胆恳请王爷恩许奴婢辞去官职,归隐田园。”
他这两日反复揣度过王爷的反应。
或诧异。
或吃惊。
或生气……
可绝不是现在这般,赵珩只那么垂眸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个饺子吃了,平静得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季晚的心……没来由地慌了。
“求、求王爷看在奴婢这些日子尽心侍奉郡主的份儿上……求王爷——”
“晚晚。”赵珩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出宫,定不是一日两日了吧。为何来王府的时候不说,这几个月来都不说,偏偏今天说?”
“奴婢……我……”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凭证,笃定自己一定能够离开?”赵珩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讥讽的笑意,“拿出来,你还等什么。”
季晚怔怔。
稍许,他抖着手,打开了食盒,在最下面那层,圣旨整整齐齐叠着。
缎面明黄,龙鳞云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皇权高悬,威仪厚重。
他将那圣旨展开来,展开奉于赵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