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随着天际雷声炸响,瞬间暴雨倾盆。
山洞口被雨水冲刷地泥泞不堪,风声裹着水声灌入洞中,冷意刺骨。
好在洞口丛生的灌木和枝桠茂密,这才没叫雨水打了进来。
苏月潆仰头靠在山壁上,浑身都疼。
手肘擦破了皮,膝上火辣辣地烧着,方才奔跑时被枝条刮破的血痕此时也隐隐作痛。
先前受惊的冷汗尚未干透,衣裳紧紧贴在后背,黏腻地叫人不适。
隋屿跪在她面前。
他垂着眼,此刻冷静得有些可怕:“阿潆,我后悔了。”
苏月潆抬头,眼中全是不解。
“隋屿,你后悔什么?”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若是我求你替我救二表兄一事,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向你赔罪。”她语气平静,“可那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你想的那样。”
“误会?”隋屿忽地笑了一声。
“何来误会?”他抬头,“当年你我本就是一对,是旁人横插一脚,是你继母和苏月微从中作梗,才叫我们生生错过。”
他跪着向前膝行一步,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望着苏月潆:“如今我不过是拨乱反正,我有什么错?”
雨水狠狠打在洞顶,听得人心慌。
隋屿偏过头,声音发哑:“阿潆,你敢说,你从不曾心悦于我?”
“从前的那些时日,都是假的么?”
他定定看着苏月潆,心中骤然翻涌出浓烈的不甘。
“我隋屿此生,只爱过你一人。”
隋屿咬着牙,恨声道:“从少时起,我从不曾碰过旁的女子一分一毫,这京中多少勋爵,有谁能做到像我一般,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我为你守着,为你扛着,你。。。”
“隋屿。”苏月潆打断了他的话,提醒道:“长宁侯世子妃,如今已有身孕。”
隋屿面上闪过一丝痛苦:“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情愿的!”
他以为,是苏月潆抛弃了他,所以他才生出了怨怼,他想让苏月潆知道,自己并不是非她不可,他以为,苏月微是无辜的。
苏月潆看着眼前头一回失了风度的男人,心口狠狠一震。
隋屿出生便是世子,优越的家世和出色的天资给了他恃才旷物的本钱,便是老侯爷去世给他的打击颇大,他也在短短时日内撑起了偌大一个长宁侯府,足以称得上少年英才。
这是苏月潆头一回看见隋屿这般狼狈。
可是有什么用呢?
“隋屿。”苏月潆提醒他,“你似乎从不曾问过我的心思。”
隋屿一僵。
苏月潆却想将话说清楚,继续道:“当年你只需要亲自上苏家一问,便知我是不是自愿。”
“你说我继母和苏月微从中作梗,可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也参与其中。”
“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只要你想,事情不会全无转圜。”
“可那时你没问过我。”
隋屿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如今你说后悔,说什么都不要,不过是不甘心错过了本属于你的心爱物件。”
“你说要我抛下一切跟你走,你可问过我愿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