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皇后在世,皇贵妃一位便形同虚设。
贵妃,在六宫之中,仅次于中宫。
皇后心头猛地一沉,兀自将那股酸涩与不忿压了下去,温声道:“玉妃妹妹确有功劳,那宣妃妹妹呢?也晋为贵妃吗?”
“按理说,宣妃妹妹替圣上挡了一剑,当日诸多人都瞧着,若是同玉妃妹妹不一样,怕是有人说闲话。”
皇后说的公允,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若一定有人坐上贵妃之位,她宁可那人是宣妃。
宣妃虽说出身靖安侯府,却是庶女,又不得圣上宠爱,到底没几分底气。
可苏月潆不同,旁人不知,她难道还不知么?
苏月潆仗着的,是实打实的圣宠,如今不过妃位便时时给她脸色看,他日成了贵妃,还不骑到她头上去了!
楚域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宣妃那头,多给些赏赐便是。”
皇后心中一沉:“只是给些赏赐?”
楚域淡声道:“宣妃忠勇,朕自会记在心里,不过她性子稳重,不喜张扬,朕欲加恩靖安侯府,册靖安侯夫人为一品国夫人,再赐金帛田产。”
皇后指尖微紧,几乎要被楚域气笑了。
谁不知道宣妃乃是庶女出身,加恩靖安侯夫人?真亏楚域想的出来。
皇后忍住火气,轻轻抬眸,温婉道:“圣上厚待宣妃,妾自然替她欢喜,只是。。。”
她似是思量:“同样的救驾之功,若玉妃晋贵妃,而宣妃却是加恩母族,外头难免议论。”
“依着妾看,倒不如两边都是一样的才好。”
楚域目光淡淡落在皇后面上,轻笑一声:“依皇后看,当如何?”
皇后垂眸浅笑:“自然是听圣上的意思,不过若是依妾来看,倒不如玉妃那头,暂且也加恩苏家,待玉妃有了身孕,再顺理成章晋为贵妃,圣上以为如何?”
楚域神色冷了几分,掀了掀眼皮道:“玉妃与苏家不合,皇后难道不知道么?”
“玉妃有功,加恩却是给与她不合的苏家,皇后觉得,合适么?”
殿内烛火轻晃,皇后被气的胸口发闷。
宣妃有功,册封嫡母就行,苏月潆有功,册封继母就不合适。
皇后头一回觉得,楚域那张脸叫她看得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她忍了忍,声音依旧温婉:“圣上既意已决,妾自当遵旨。”
楚域神色和缓几分:“不急,如今春闱放榜将近,此事如何也要等到春闱一事敲定后再行册封。”
皇后低声应下。
楚域这才站起身。
皇后诧异道:“这般晚了,圣上不留下歇息吗?”
“乾盛殿还有些事,朕改日再来看你。”楚域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坤宁宫里安静地几乎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皇后站在原地,脸上温婉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尽,面色冷沉得吓人。
下一瞬,她抬手狠狠朝一旁的桌面拂去。
“砰——”
茶盏被狠狠甩在地上,碎瓷四溅。
抚琴原本守在外头,听见动静心头一惊,忙掀了帘子进来,冲着皇后跪下道:“娘娘息怒。”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发颤。
她盯着地上的碎开的瓷片,声音发冷:“息怒?你叫本宫如何息怒?”
她自认不是个心胸狭隘的皇后,这满后宫的妃子,楚域不管要宠谁,她都绝无二话,只要那人不触及她皇后的威严。
可今日,她分明能感觉到,楚域待苏月潆与旁人格外不一样。
抚琴低着头不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