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潆听完,脸上没有半分轻松之色,她仰起脸,目光定定:“若是真的呢?”
楚域蹙眉。
苏月潆追问:“若是有朝一日,当真是妾谋害皇嗣,圣上会如何处置妾?”
“苏月潆。。。”
“圣上,会如何处置妾?”她不依不饶。
楚域顿了顿,看着她,目光幽深,良久才道:“朕不知道。”
空气凝滞。
苏月潆没说话,扭过头去瞧着车帘垂下的流苏。
楚域没有再开口,只觉车内闷得有些发慌,忍不住将领口拽的更大了些。
他是真的不知道。
先帝曾教导他为君之道,可他却为了她屡屡破戒。
后宫之争,可以容忍嫉妒,可以容忍算计,甚至可以容忍偏宠。
唯独不能容忍的,便是谋害皇嗣。
多少朝代倾覆,便是从内廷乱起。
若她真的。。。
楚域心口一紧,拉着苏月潆的手道:“溶溶,别让朕为难,好吗?”
话落,御辇缓缓停在颐华宫门口。
苏月潆垂着眸子,看着楚域攥着她的那只大掌,忽地歪了歪头,笑道:“妾有时候,真是很羡慕萧贵嫔、郑贵嫔。”
不等楚域接话,她抬眸笑了笑:“可惜妾没有她们那般的好家世。”
她定定望了楚域一眼,提脚便下了辇,看都未看楚域一眼。
楚域坐在辇上,静静看着苏月潆回了颐华宫,半晌未动。
黄海平硬着头皮唤道:“圣上。。。”
“回乾盛殿。”
到了乾盛殿,楚域大步下了御辇,径直朝殿中走去。
黄海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额头冷汗直流。
御案上垒着数本未批的折子,楚域落座,循着记忆从中抽出一本,摊在面前。
上头笔迹端肃,正是恒阳大长公主替郑墨请官的折子。
楚域原本是打算准了的,脑中却一直回想着方才苏月潆的话:妾有时候,真是很羡慕萧贵嫔、郑贵嫔。
他合上折子,指节收紧。
“黄海平。”
“奴才在。”
“将这本折子,连同怜贵人那儿搜出来的那支瓷瓶,一并送去汝国公府。”
黄海平心头一跳。
又听楚域道:“郑贵嫔病了,郑墨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该替姐祈福,今年不必入朝,明年再议吧。”
“是。”黄海平连声应下。
楚域眼下染上一抹倦色,挥手示意黄海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