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最后一程。”
她换了身烟青色的宫装,衣料轻软,绣着暗纹流云。
宽阔的长袖在这个天气显得有些热,苏月潆却极为满意。
贵妃仪仗头一回出门,却并未去乾盛殿或坤宁宫谢恩,而是稳稳朝着漱玉斋而去。
这一幕,自然叫不少通风报信的宫人瞧见。
苏月潆稳稳坐在轿辇上,神色平静。
漱玉斋前,门外的侍卫添了两人,气氛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守门的太监见苏月潆亲至,吓得连忙跪下:“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苏月潆看了他一眼:“本宫可能进去?”
那太监脸色发白,却并不敢阻拦,只能躬身让开。
宋良人倚在院中,痴痴瞧着慎郡王收拾行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发髻散乱,眼眶深陷。
楚玦已经换上郡王服饰,缩在廊下,脸色苍白,看着宫人不断进进出出。
饶是如今这个年岁,他也知道被放逐意味着什么。
他乃当今圣上的第一子,如今竟还比不得一个亲王的世子。
而如今,甚至连神志都有些浑噩。
苏月潆抬了抬手,侧眸道:“都下去。”
漱玉斋的宫人闻言,几乎不等宋良人应声便退了下去。
没了指望的良人,和圣眷正浓的贵妃,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听见动静,宋良人猛地抬头。
目光对上苏月潆的一瞬,她眼中燃起一股浓烈的希望,猛地上前跪倒在苏月潆身前,抱着她的腿哭道:“贵妃娘娘,还请娘娘开恩,饶过玦儿一命吧。”
戍守皇陵,谁不知道那地方鱼龙混杂,楚玦这般情况过去,便是一个不慎没了命都有可能。
她不住在苏月潆面前磕头,砰砰作响,没几下额上便渗出血迹。
苏月潆淡淡看了宋良人一眼,轻声道:“拖走。”
话音未落,自颐华宫跟来的宫人很快便将宋良人拖去一旁,甚至有人极有眼色地将她嘴堵住。
苏月潆没搭理宋良人的哭喊,目光落在楚玦身上。
那孩子也在看她,目光中有惧,有怨,也有一丝不甘。
苏月潆缓缓开口:“为什么?”
语气温和地有些怪异。
楚玦喉结滚动了一下,脑中反应钝钝,甚至瞧见苏月潆那张脸,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条件反射的害怕。
苏月潆眸色不变,提醒道:“为什么要害本宫的孩子。”
宋良人眼里充满了恐惧,泪珠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滑,口中不住嚷嚷着什么。
楚玦往后缩了缩,张嘴喃喃道:“我。。。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模样,显然是脑子已经被吓坏了。
“不是你,是谁?”
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入府,她对楚玦也算存了几分善意,没想到竟惹来这样的报复。
可惜楚玦一见苏月潆便吓破了胆,只摇头,口中嘟囔道:“是她。。。都是她。。。是她那天让我这么做的。。。”
苏月潆不再看他,转身看了宋良人一眼,声音平静:“失子之痛,非亲身体会难以理解,今日本宫便亲自送慎郡王一程,还望慎郡王一路顺风。”
话落,她挥了挥手,命人松开宋良人,提步朝外走去。
宋良人心里一慌,忙扑上去哭求:“娘娘,娘娘开恩,妾有一事,愿。。。”
她想着用巫蛊一事同苏月潆做个交易,却连话都未说完便被人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