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又怎能开口呢?
明锦面前的小案上皆是她爱吃的膳食,但她今日似乎有些兴致缺缺,随口吃了几个点心,味如嚼蜡。
方才匆匆散场,云郗的玉珏她匆忙间笼在了袖中,如今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她心头的思绪。
明锦无意识地将那玉珏摸到了掌心,抚摸着上头与她的心事一样凹凸不平的纹路,在不经意间,似乎掠过了一处细微的凸起。
她猛然想起来,方才云郗曾说,那玉珏之中凿了暗格藏了东西。
怀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她轻轻掰了掰那凸起,果然听得轻微的“咔”声,那一枚玉珏竟能分成精巧的两半。
明锦在里头触到似纸一般的触感,起了好奇,便借更衣之故,叫鸣翎在外头候着,自己躲到角落里头,将玉珏之中藏着的纸条取出。
那里头放了两张小纸片,一张有些泛了黄,上头的墨迹却未褪色,用极端正的簪花小楷写着“仙子貌美,应做吾妻。”
虽是簪花小楷,却一点儿也不秀气,反而隐隐可窥见铁画银钩,自有气势,不过兴许因为书写之人尚且年少,未有这字体对应的气势,便显得有些空洞了。
明锦有些懵她当然认得那字迹。
那是她写的。
她幼年临摹的字帖,大多数都是父王亲自书写送到观中来的,这字上头一股子她父王的风味,又带了些临摹的柔软笔锋,正是她少年的时候所写。
她三岁开蒙,五岁开始临父王的帖,观这笔记熟练程度,大约可判断这应当是她十一二岁的时候所写。
明锦不大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写过这样孟浪的东西?
可这字迹,分明是她写的也不假。
明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玉珏既是云郗的,里头所藏之物也应当是他的。
那么问题便是,这位云少天师,怎会有她十几岁时写的,如此狂悖无礼的小小纸片?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将其收起来,然后又看向另一张纸片。
那上头写:“心之所向,毕生情钟。”
这字迹就不是她的了,温和从容,却又于勾划之间藏山河远阔。
这话直白热烈,叫明锦心头一跳。
这纸张也有些泛黄了,同样是一张小小纸片。
这两张纸片,瞧着都像是从某处撕下来的。
明锦看着上头的裂纹,忽然福至心灵地将两张纸片拼在一处。
严丝合缝,天生一起。
这是从同一张纸上撕下来的。
明锦不由得努力回想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她曾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下,竟与人同在一纸上,写这般不着调的东西。
只是可惜,她脑海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不曾想起来。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问问那位少天师究竟打的什么哑谜,便听得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明诗婧小小声的抽泣,惊愕又带着些隐秘的欣喜:“你说,母亲为我定的亲事,原来竟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