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咯。”江泛月抓住云晞的衣袖,在她另一只手要把自己推开之前,无辜眨了眨眼,“听说如果不挨近一些,会被传送去不同的地方。”
云晞目光从宫主额上朱砂描绘的火焰形花钿错开,被江泛月拉着走进涌动的人群里。
焚心焰,缠思纹,既已显露于皮肤之上,离再不醒来已经不远。
浅金色的镜光将云晞包围,再往前迈出一步,眼前景象翻天覆地般大变,回荡在风中千百年不散的腥臭气灌进鼻腔。
云晞环顾前后,林树青碧,远处漆黑的山林峭立连绵,宛如龙脊,山风发出愤怒的啸音。
应该是斩龙山。
云晞看了眼水月令上的圆月在水纹描画出的地图上投下的影子,果然落在斩龙山。
远处有修行者寻觅着队友从树影下经过,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江泛月。
江泛月松开云晞的衣袖,新奇的目光游走四方风景一圈,双手掐诀。
云晞露出疑惑:“你做什么?”
“我先找找哪里有好东西呀,年姑娘你放心,跟着我走只赚不亏。”江泛月指上灵力如枝条春生,细长无形的枝条垂落于地,快速爬行向四面八方。
“美人舞?”云晞看了一会,说,“听说美人舞本是杀招,飞花如舞,杀人喋血,逍遥境以上却能利用美人舞的木息之力寻物定位。”
东南、正北、西北方向的枝条上绽出雪白的小花。
“年姑娘见识广博,什么都瞒不过你,可惜我这个逍遥境是靠天材地宝堆积出来的,根基不稳,不值一提。”江泛月问,“年姑娘要选哪一枝?”
“我对美人舞了解甚少,还是你选吧,若是实在难以抉择,不如去北边,指向北边的这一簇花开得最好看。”云晞神色随意,心里却想起昨晚一时兴起给自己占的那一卦,问何处有所获。
她的卦术并不好,平时也少用,但昨晚那一卦却清晰指向北边,预示那里存在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
修行者的境界越是往上走,要想突破也就越难,更多靠的是自身,而非外界助力,更何况她还是洞虚境。
与无上境之间,可能隔了耗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距离。
云晞昨夜盯着那一卦,思索良久,对她有重要用途的东西能是什么。
对破境有助力的珍粹异宝?
可能性太小了。
江泛月抬手指了指,几朵白花飞来她掌心,又湮灭不见。
“巧了,我也喜欢这一枝,路上若是见到了密钥,也要顺便抢一抢,万一还能夺下魁首呢。”江泛月一脸期待,“也不知道坐拥各宗门世家拿出来宝贝,梦里会不会笑醒。”
应该不会。
云晞想起上一次在天枢举办的金玉宴。
她最后从北边拖了几大车贺礼回青乾,一一清点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什么术法剑诀,她从小就学得又多又好,异宝奇兵,在步尘剑面前远远不够看,灵植灵药,青乾根本不缺,首饰衣裙,更是华丽繁琐不称她的风格。
云晞最后挑了几件实用的,其余的贺礼全都托师兄分给了青乾弟子们。
反倒是师门几人带着她去河边上吃红泥暖锅庆功时,祝寒宜送来的一盆梦昙花令她十分喜欢。
生长在死气森森的鬼族的花,却圣洁无比,如粉白一片云。
小时候还没拜入青乾时,她曾在书上看到过梦昙花,十分喜欢。阿姐说以后一定想办法摘来一株送给她,可惜阿姐不是修行者,身旁护卫的实力也终究差了一丁点,也进不了鬼族。
真是奇怪,一旦被祝寒宜视为敌人,连喜好都会被他琢磨得清清楚楚,藏不住任何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