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小娘念旧,喜欢旧的称呼,对吧?
从那带着暑气的回忆里重返现实,林盈已被颜复带到一架规制尊贵的马车前。
有一魁梧男子下来给他们二人打伞,林盈便知道这是三少爷如今的马车了。
颜复一直将林盈抱到轿厢里才将她放下,让她坐在正中,自己坐在一侧。天气凉,他拿了只手炉,塞进林盈的怀里,接着给自己也拿了一只。
忙完这一切,马车也移动起来,他才向外唤道:“高寒,拿驱毒散来。”
话音未落,方才的魁梧男子挤进了车厢,面色急切:“大人,您中毒了?”
颜复轻叹一声:“叫的是高寒,你来做什……”
魁梧男子置若罔闻,立刻打断了他:“谁干的?”
说完,他立刻看向了林盈,眼神凶神恶煞:“是不是你?”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拔刀相向。眼看那刀刃就要刺到林盈颈边,却不知被什么击中,整个短刀转而脱手落地。
这两件事发生得太快,林盈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恐惧,缩在裘衣底下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垂下眼,想看看刚才落地的东西,除了刀以外还有一块腰牌,上面写着什么“指挥使”。
林盈还没看全上面的字,魁梧男子便立刻将它捡了回去,恭恭敬敬递给了颜复。
颜复接过,冷声道:“出去驾车,换高寒来。”
魁梧男子没想到颜复尽是袒护林盈之意,还要辩解,却被车厢外的一只手一把拉了出去。
这男子才刚离开,转眼间却又掀开车帘进来了,把林盈吓了一跳。
可他和刚才的态度不太相同,语调和缓了许多:“大人,此为驱毒散。”
颜复要接过,这男子却并未给他,反而立刻亲自送到颜复嘴边,说道:“还是让高寒来侍奉大人吧!”
原来这个人是高寒,而方才那个人不是……
林盈这才想到,或许他们是双生子,模样相似,才让她看花了眼。
高寒一面拿出水,一面继续道:“此毒发作甚快,想必大人此刻已经半侧身子痛苦不堪,麻痹无力,我怎么能让大人亲自服药呢?”
痛苦不堪?
是啊,那可是恩人专门为了给林盈防身准备的武器。她方才看三少爷神色如常,还以为只是将他刺痛了,没有大碍,可现在才想到,若是药效平平,又怎么能起到防身的作用呢?
可这本该用来防身的剧毒却被用在了三少爷身上……
林盈后悔不已,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方才用剑指着她的魁梧男子会如此愤怒,假如三少爷出了事……
她急忙凑到他身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色,这才发觉,三少爷分明将外袍给了自己,在这样的寒天,身子怎么也不该发热出汗的,可他面上却发了虚汗,也不知到底忍痛多久了。
“行了,我没……”颜复眉头一蹙。高寒却不给他插嘴的机会,麻利地为颜复喂了水,助他把药吞咽下去。
还没等颜复说话,高寒便朗声道:“唉!也不知是福是祸,我们大人近些年来用药无数,如今已不易受此毒素侵扰,这才能忍耐下来。”
听到三少爷暂时没事,林盈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用药无数……他原先在李府虽然清瘦却并无什么大病,那便只能是因为从前的那碗毒药吧……
林盈初入李家时,旁人对她很是不忿。她的出身府上人尽皆知,在这高门大户,压根没人把她这个布衣女子放在眼里。
下人故意怠慢她,不肯尽心做活。许多房中事她只得自己料理,至于那些主子们——老爷的妻妾还算好的,至少表面上并不拿她当回事,但年纪轻些的却是口无遮拦。
一日,五少爷带着几个小厮在园中玩乐,正撞见要去给夫人请安的林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