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盈这才发现,外面的堂屋传来菜肴的香气——是颜复拿完早膳回来了。
“小娘,原来你在这里。”颜复说着,把她抱回了外面亮堂的卧房,放回那张林盈方才还在写字的贵妃榻上,“一回来就找不到你了,我好忧心。”
「只是拿衣服。」林盈写着。
颜复跪坐在她脚边,搂着林盈的小腿,把侧颊贴在她膝头,也不看她写了什么。
林盈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了,就算颜复跪在她面前也没急着拉他起来,反正比这更疯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
她把写好字的纸摆在他面前,他这才抬起头看了纸上的字。
读完,他这才直起腰,颇为可怜地看着她:“原来是要拿衣服。一大早就不见踪影,我以为你抛弃我了。”
她才只离开了几步而已啊。
林盈一时无言,颜复也不觉奇怪,就这样跪坐在原处把她一寸一寸看了个遍。
看着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小娘这衣服怎么穿得歪歪斜斜的。”
他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他这里只有这样的衣服,林盈才只能衣衫不整。
她还是想找人帮忙,遂问起那些侍女的行踪:「她们去哪了?」
“那些侍女吗?我让她们也休沐了。”颜复起身,“今日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来侍奉小娘,给小娘做饭,不好吗?”
原来连饭都是颜复自己做的?他什么时候又懂得庖厨之道了?
要说好不好……当然不好。侍女们都走了,谁来帮林盈穿这个麻烦的衣服?
她又写:「有没有普通的外衫?」
“衣物是我差人置办的,都放在那处了,如果小娘没有翻到的话大约就是还没有……”颜复说着说着,明白过来,“这件衣服小娘自己不好穿,是不是?”
林盈点点头。
“叫我服侍你不就好了,小娘都允许侍女服侍,怎么不允许我服侍?我如今是小娘的夫君了,可不要同我见外。”
说罢,他便行至林盈背后,仔细看了看错综复杂的系带,解开来帮她重新系好。
林盈自己都不太会穿这么繁复的衣物,却没想到颜复居然知道该如何做,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只是,她等了半天,那衣服也没有穿好。
颜复虽有帮忙的心,却很快碰壁。
昨日那件婚服的外衫他也只是解开了林盈腰间的束带,让那外衫敞开来了,他只觉得解开来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但却不知道这种繁复的衣装正经穿起来是如此困难。
那绫罗原本只是乖乖躺在箱子里的死物,到了他手中却如同有了灵性,跑来跑去,就是不听使唤。
颜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他学会了不少生存之道,但却从未碰过女子衣物,本以为处处都能做到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在这里犯了难。
林盈透过铜镜看见了他犹疑的身影,这才明白他许是也不会,她稍微动了动,想写字问他要不要停下。
颜复轻咳一声,停了手——林盈头一回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点窘迫与愧意:“这衣服不是我选的,我只说了要挑些名贵的料子,却没说款式,许是办差的人皆当成挑选吉服去办了。”
林盈写道:「要不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