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阿母……没有回来。
他们……死了。
那个拼死护住他和阿妹逃跑的阿父阿母……死了,再也看不见了……
绝望的嘶吼声从赵阿弟的嗓子里发出,他猛地挣脱赵絮晚的怀抱,赤着脚跳下床榻,疯狂的要冲出门口。
“阿父阿母!我要阿父阿母!”他嘶喊着,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仿佛冲出去就能回到那个可怕的现场,就能把倒在血泊中的阿父阿母拉回来!
“阿弟!”赵絮晚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杀了那些坏人!杀了他们!!”仇恨的火焰烧得他几乎理智全无。
“阿弟”异人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挡住了门外刺眼的光线。他快步上前,直接拎着赵阿弟回了房间。
“放开我!你放开我!”赵阿弟咬着牙恨恨的看着异人。
异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任凭赵阿弟踢打,手臂却纹丝不动。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赵清的嘶吼:“阿弟,看着我!”
“你阿父阿母用命护住你和阿月。”异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赵清心上,“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去送死。他们拼了命,是要你们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钉子,瞬间让赵阿弟不再疯狂。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茫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
出事的第三天,赵絮晚穿着素白的麻衣,脸色依旧苍白,她坐在赵阿弟和赵月的床边。两人身上的外伤已结痂,但精神上的创伤远未愈合。时常在睡梦中惊厥,发出压抑的哭声。
赵絮晚一遍遍用温热的湿巾擦拭弟弟妹妹的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她低声哼着模糊的摇篮曲调,试图安抚他们。
“阿姐”在又一次惊醒后,阿月茫然地睁开眼,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恐惧,“阿父阿母……”
赵絮晚的心猛地一缩,她强忍着翻涌的泪意,俯身将妹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阿姐在,别怕,阿姐在。”她感觉到怀里瘦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赵弟也靠了过来,无声地搂住了赵絮晚和阿妹。
他们醒后赵絮晚也问了他们看见凶手了没,可惜那些人都蒙着面,加上忙着逃命,赵阿弟和阿月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担心伤害到了他们,赵絮晚问了一遍后,也不敢再追问。
……
异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看着屋内相依为命的姐弟三人,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进来打扰,只是对赵絮晚微微颔首,示意她出来。
轻轻安抚好弟妹,赵絮晚替他们掖好被角,才起身走出房门。她看向异人,眼神平静无波,“有结果了?”
异人面色凝重,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延尉府验尸官和探查现场的侍卫长回来了,有些发现。”
他带着赵絮晚走到了厅房内,此刻延尉府的属官和侍卫长正垂手而立。
“说吧”异人示意他们开口。
侍卫长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回公子夫人,现场痕迹经过仔细勘察,行凶者手法极其老练,人数约在十人左右,应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私兵。他们埋伏在官道旁的密林,赵家的护卫根本没有办法及时应对。”
属官接着道:“验看赵老爷子与夫人遗体,致命伤均为利器割喉,干净利落。但两人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抵抗伤和虐打痕迹。尤其是赵老爷的双臂和胸腹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皆非致命,应该是行凶者在逼问些什么。”
“逼问?”赵絮晚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冲到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住了,竟然还有逼问
“这是从赵老爷的手里找到的。”侍卫长掏出一小块带着血迹的布料,“我们已经探查过了,这不属于赵家人,也不属于赵家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