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微微一怔。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赵絮晚的声音很轻,“等那些不安分的人,忍不住动手。”
异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猜到了。”
赵絮晚点点头:“先王刚去,新王登基,朝局未稳。这时候跳出来的,都是藏不住的。与其费心思去查,不如……等他们自己亮相。”
异人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朝堂之上的暗流,终于在一个月后浮出水面。
那一日,朝会之上,一位宗室老臣忽然上奏,弹劾安国君异人“僭越礼制、私藏甲士、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那位老臣言之凿凿,说安国君府中暗中招募死士,日夜操练,其数逾千,说安国君与赵国旧将李牧往来密切,有通敌之嫌,说安国君之妻赵絮晚,本就是赵人,其心难测。
一条条,一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异人站在殿中,静静听着,面色如常。
等那位老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臣,请王上明察。”
秦王的脸色很难看。他看向异人,目光复杂至极。有疑虑,有不安,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安国君,你可有话说?”
异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臣只有一句话:臣愿自囚于府中,听候王上发落。待真相大白之日,再行处置。”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自囚?
这不是认罪,这是以退为进,这是在赌。
秦王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
消息传回安国君府时,赵絮晚正在后院与赵英说话。
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
“知道了。”她轻声道,挥退了报信的人。
赵英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阿晚……”
“没事。”赵絮晚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他说自囚,我们就自囚,正好,这些日子他也太累了,可以好好歇歇。”
她说着,走到院中,望向咸阳宫的方向。
“那些想跳出来的人,终于跳出来了。”
安国君府的大门,从那一日起紧紧关闭。
异人果然自囚于府中,不再参与朝政,府中甲士全部撤去,只留几个贴身护卫。每日出入府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朝堂之上,风波却越演越烈。
有人趁机弹劾异人,有人为他说话,更多的人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秦王每日被这些奏章淹没,头大如斗。
而那些暗中推动这一切的人,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更多的马脚。
异人在府中,每日读书写字,陪赵絮晚说话,看孩子们玩耍,他像是真的卸下了所有重担,成了一个不问世事的闲人。
只有吕不韦,每隔几日便会秘密来访。
赵絮晚从不打听他们谈了什么,她只是每日清晨,亲自将热好的羹汤端到书房门口,轻轻叩门,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那一日。
吕不韦又一次来访,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