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昕站在马车前,看着阿姐和阿妹,久久没有说话。
“阿姐,阿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我走了。”
赵絮晚点点头,替他整了整衣襟,阿月也默默的把这些年给他做的衣服全部都打包递给了他。
“好好打仗,好好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阿姐和阿妹在咸阳等你。”
“吃饱穿暖就好。”阿月对哥哥说。
赵昕用力点了点头。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赵絮晚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风雪之中。
阿月眼眶通红的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抹了抹眼泪,一共也没几天相处,过年都没过呢,就见不到了。
腊月二十,楚国遣使入秦。
使者带来的,是春申君的亲笔信,信中言辞恳切,说之前边境冲突,皆是误会,愿与秦国重修于好,永结盟好。
异人看完信,淡淡一笑。
“误会?”
他将信递给旁边的吕不韦,目光落在那使者身上。
那使者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异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回去告诉春申君,秦国愿意与楚国修好。但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寡人让李牧亲自去郢都,当面解释。”
使者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知道李牧是谁,知道那个人刚刚在边境一战斩了他楚国八百精兵,知道那个人如今正领着三千秦军虎视眈眈地守在边境。
若李牧真去了郢都……
使者不敢往下想。
他跪伏于地,颤声道:“臣一定转告春申君,一定……一定……”
异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异人和吕不韦两人。
“王上,”吕不韦低声道,“春申君这是服软了?”
异人摇摇头:“未必。”
“春申君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打不过就求和,求完和再找机会打。他这封信,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让秦国放松警惕,好让他有时间重新整顿。”
吕不韦皱眉:“那王上的意思是……”
异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让李牧继续守在边境,不动声色,春申君若真老实,便相安无事。他若敢动……”
他转过头,目光冷冽如霜。
“寡人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虽然先王新丧不过数月,按礼制不能大肆庆祝,但毕竟是新年,宫里还是添了几分热闹。
不同于往年的秦王还要举宴,今年异人给免去了,直言各位爱卿回家陪着家里人就行,不必进宫了。
大臣们自然要言祖宗之法不可缺之类的话,异人皱眉不耐道祭祀又不会免,只是少个宴会罢了,眼下秦楚交界处难免有摩擦,北方还要放着匈奴南下,投入的军费一年比一年高,少个宴会正好省点。
秦王带头节省,余下的人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