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内侍请了出去。
人走后,吕不韦从侧殿出来。
“王上,郭开这是想借刀杀人。”
异人点头:“我知道。”
“那王上打算……”
“什么都不做。”异人站起身,“李牧在南边好好的,楚国不敢动,赵国想动也动不了。郭开那点心思,让他自己憋着。”
吕不韦若有所思:“王上的意思是……冷处理?”
异人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有时候,不理,就是最好的回应。”
郭开的信被压了下来,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赵絮晚知道这事后,只问了一句:“李牧那边,要不要提醒他小心?”
异人摇头:“不用,他知道郭开是什么人,比我们更清楚。”
赵絮晚想想也是,李牧在北地跟郭开斗了那么些年,能不知道那人的手段?他既然敢留在秦国,敢领兵驻防,就不怕郭开捣鬼。
“倒是你弟弟那边,”异人忽然道,“最近立功了。”
赵絮晚眼睛一亮:“阿昕?”
异人点头,从案上抽出一份军报递给她。
赵絮晚展开,上面写着:赵昕率部巡查边境时,遭遇小股流窜的盗匪,全歼,无一人伤亡。
“又是小功。”她笑道,“攒着攒着,该升官了。”
异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头微软。
“快了。再攒几件,就能调回咸阳,让你常常见到。”
赵絮晚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真的?”
异人点头:“真的。”
五月初,咸阳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华阳太后病了。
自从先王驾崩,华阳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太医令说是郁结于心,需静养。可静养了半年,反倒越来越重。
赵絮晚去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只见她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这日赵絮晚又去探望,在她榻边坐下,“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御膳房去做。”
华阳太后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以前……做过一些事,对不住你们,如今想来,都是我自己糊涂。”
赵絮晚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后别多想,好好养病要紧。”
华阳太后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王上……对你还好吗?”
赵絮晚点头:“很好。”
华阳太后又苦笑:“那就好,那就好……”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赵絮晚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出寝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华阳太后依旧闭着眼,躺在那里,像一尊褪了色的雕像。
那一刻,赵絮晚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女人,曾经也是宠冠六宫的贵人,曾经也有过风光无限的日子。可到头来,丈夫冷淡,嗣子疏远,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