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老门客说不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将窗子关上。
“公子,天冷了,别着了凉。”
魏无忌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窗,看着窗纸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你说,”他忽然问,“李牧当初在赵国,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到最后,被自己拼了命保护的人,推了出去。”
老门客再次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
魏无忌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
“那他现在比我好,至少,他找到了一个愿意用他的地方。”
他转过身,走到案边,提起笔,在密报的背面写下了几个字。
老门客凑近看了一眼,是“秦,不可敌也”五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腊月二十九,咸阳宫又到了年夜。
今年比去年热闹些。
琤儿虽然还小,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已经能稳稳的坐在榻上,小政儿目前对这个弟弟很是宝贝,年夜饭上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弟弟擦嘴、擦手、擦口水。
“政儿,你自己先吃。”赵絮晚看不下去了。
“我不饿。”小政儿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给弟弟擦嘴角的米糊,“琤儿还没吃饱呢。”
琤儿配合地张开嘴,啊啊地叫着,表示自己还要。
赵絮晚无奈地叹了口气,舀了一勺米糊递过去,琤儿一口吞了,然后扭头看着哥哥,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粒牙。
“阿母,琤儿什么时候能说话?”
“快了,再大一些就会了。”
“那他第一句话会叫什么?”
赵絮晚想了想:“应该是叫阿母吧。”
小政儿皱起眉,一脸不情愿:“为什么不是叫哥哥?”
“因为阿母天天陪着他呀。”
小政儿不服气:“我也天天陪着他!”
“你天天去李伯父那里练武,哪有天天陪他?”
小政儿被戳穿了,瘪了瘪嘴,低下头继续给弟弟擦嘴,嘴里嘟囔着:“那我以后少去一会儿,多陪陪他,他第一句话就得叫哥哥。”
异人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絮晚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异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挺好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大的闹,小的笑,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窗外,爆竹声远远近近地响起来,咸阳城的夜空被烟火映得忽明忽暗。
琤儿被爆竹声吓了一跳,憋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小政儿连忙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哄:“不怕不怕,哥哥在呢,哥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