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絮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会不会是匈奴人?”
“不像,匈奴人若是劫了王上,必然会索要赎金,或者大肆宣扬。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他们的作风。”
“赵国呢?”
吕不韦顿了顿:“不排除这个可能,郭开一直想除掉李牧,李牧收复了北地众多部落,王上才会选择去的,若王上出了事,李牧难辞其咎。”
赵絮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也不一定是赵国,”吕不韦继续说,“魏国、楚国,甚至秦国内部……都有这个可能。”
秦国内部。
赵絮晚闭上眼睛。
她知道吕不韦说的是谁,那些曾经反对异人的宗室,那些被先王压下去的暗流,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野心家,异人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如今异人生死未卜,他们会不会……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
“继续找,”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吕不韦俯首:“臣明白。”
异人失踪的消息吕不韦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李牧,毕竟李牧最是熟知北地了,他去找肯定事半功倍。
李牧听完吕不韦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剑,仔细擦拭,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几个从南边就跟他的老部下,轻车简从,一路向北。
他知道,王上是在北地出的事,他也知道,能在北地设伏、能在一队亲卫的保护下劫走秦王的人,绝不是寻常的盗匪。
但他更知道,只要王上还活着,就一定在北地。
因为那是他的地方。
他在北地守了十几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原,每一个部落,他都了如指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里。
他会找到王上的,一定会的。
赵絮晚已经三日没有合眼了。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异人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知道那是假的,是她自己吓自己,可她控制不住。
她靠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一遍一遍地想着他走那天的情景。
他握住她的手,说,别担心,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等我回来。
她等了他近两个月,等来的却是他受伤失踪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
琤儿在她身边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她低下头,看着儿子小小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着的小嘴。
这孩子眉眼长得像异人,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眉心,把那一点点皱褶抚平。
“你阿父答应过我的,”她轻声说,“他说很快就回来。”
琤儿在睡梦中动了动,把小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