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两匹马已经到了跟前,同时勒缰,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蒙恬!蒙毅!”政儿站起来,冲他们招手,“你们怎么才来?”
前面那人翻身下马,身形笔挺,面容清俊,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眉宇间已经带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他向政儿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说:“殿下见谅,家父今日有事吩咐,耽搁了一会儿。”
后面那人也下了马,比前面那人矮了半个头,面容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稚气,他向政儿行了一礼,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
“殿下,您今日骑得可真快,我们在城门口就看见您从这边过去了,追都追不上。”
“那是你们骑得慢,”政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蒙毅,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蒙毅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好像是,昨儿个量尺寸,又长了一寸。”
蒙恬站在一旁,看着弟弟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蒙恬话不多,大多是政儿问什么他答什么,偶尔主动开口,也是说些课业上的事,或是军中最近有什么动向,蒙毅倒是话多,叽叽喳喳的,从太傅讲的课说到城东新开的那家饼铺,从昨日的功课说到今日的天气,嘴就没停过。
丹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阿黎则一直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从几人脸上扫过。
政儿躺回草地上,望着天空,忽然说:“蒙恬,你阿父最近忙不忙?”
蒙恬想了想,答道:“家父近日在操练新兵,早出晚归,有时好几日不回家。”
“那你阿母不念叨?”
蒙恬微微一顿,嘴角弯了弯。
“念叨,天天念叨。”
蒙毅在旁边插嘴:“阿母说阿父再不回家,她就把他的书房改成绣房。”
几个人都笑了,政儿笑完,又沉默了。
他望着天空,望着那些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吗?”
众人一愣。
蒙恬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政儿,目光沉稳:“殿下是储君,臣等是臣子,君臣之分,臣不敢忘。”
政儿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再晚,阿母该念叨了。”
几个人纷纷起身,各自上马,政儿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地,看了一眼那些被他们坐得东倒西歪的草痕,然后转过身,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马蹄声紧随其后,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咸阳宫,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琤儿趴在她身边,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正在认真的玩着。
“阿母,”琤儿忽然抬起头,推了推赵絮晚的手臂,“哥哥回来了吗?”
赵絮晚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早。
“还没,再等等。”
琤儿“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玩。
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阿母,哥哥为什么总出去?”
“因为他要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