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王后可知,王上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赵絮晚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可她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大胆!”阿月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下!”
嫪毐没有反抗,任由侍卫将他按住,他只是看着赵絮晚,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赵絮晚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放下了车帘。
“带走。”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进宫,本宫要亲自审。”
马车重新启动,辚辚驶向宫门。
赵絮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不是为了那个狂徒的冒犯,是为了那句话。
“王上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她知道异人的身体不好,这几年一直不好,太医令每次请脉,开的方子越来越复杂,药材越来越名贵,可异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她半夜醒来,能听见他压抑的低咳,像是怕吵醒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赵絮晚不是没有把从系统里拿出来的药给他,只是系统出的药大部分治标不治本,缓解咳嗽却治不了根。
也许是觉得强行救人命有违天道,也许是设置的就没有考虑,总之系统帮不了赵絮晚。
不过好在随着时间推移赵絮晚其实也没有很依赖系统了,不过是在异人的身体上有牵扯。
赵絮晚侧头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沉静如水。
她不知道嫪毐是谁的人,不知道他说那句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嫪毐的目的,从来不是异人,是她。
她在史书上见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最终是如何败亡的。可她不是那个赵姬,她不会被他蛊惑,不会为他生子,不会让他权倾朝野,不会让他把持朝政。
她只是想知道,是谁把这个人送到了她面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毕竟根据历史现在的他根本不应该出现,除非是有人知道了什么,那到底是谁知道呢。
既然她可以来这个世界,是不是代表也有别人来了这个世界。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赵絮晚理了理衣襟,下了车,脚步沉稳地走进宫门,身后,阿月紧紧跟着,面色凝重。
琤儿在乳娘怀里,歪着头看着阿母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阿母!”
赵絮晚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回去,在琤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母有点事,你先跟乳娘回去吃点心,等会儿阿母来找你。”
琤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阿母,你不高兴。”
赵絮晚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阿母没有不高兴,阿母只是有点忙,忙完了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