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带胭脂回去同时,也把三赘婿带走了。
院中就剩下谢宁跟赵安。
今儿的月色非常地明,赵安不用担心,他去墓地谢宁看不清路。
他放下了酒杯,对谢宁道,“我先过去。”
拿了一壶酒,祭奠谢宁的父母,还有告知副将,他今日生辰,他与谢宁最终的结局。
谢宁站在椅上,未动。
目送赵安离去的声音,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刚起身,上楼的楠儿忽然跑出来,“母亲,父亲真的改了很多,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谢宁抬手摸了下楠儿的头,“楠儿,母亲教过,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管。不管母亲跟父亲怎样,我们都是你的父亲、母亲。”
谢宁希望楠儿别焦虑。
楠儿把头埋下,乖巧点头,“好,楠儿知道了。”
谢宁去了墓地,算是应了赵安的请求。
她刚走没多久,装醉不省人事的三赘婿,姜维,胭脂就抱着楠儿,带着嬷嬷跟着。
都陪着他们这么久,没道理最后一刻,不参与。
好在姜维去墓地的路不是只有一条。
他们从另外一条走过去,并潜藏。
赵安把酒倒在谢宁父母坟墓前,他没点蜡烛,也没烧纸。
这两年,逢节气他都会过来,虽然从未替谢宁尽过孝道,但也算体面的将他们安葬。
谢宁来时,赵安背对着他。
她拿了些糕点放在父母的坟墓前。
赵安垂眸看着她。
待她做完之后,赵安唤了她一声,“宁宁……”
谢宁知道,他要说什么以及做什么,没有排斥站在他的面前,两年多来的第一次迎视他。
他瞳孔已不是之前那般温柔眷念,但也温柔眷念,他正用另外一个人的眼睛看着她。
很奇怪,但谢宁习惯了。
“解开吧,不是让我看你的脸吗?”两年来的第一次对话,是赵安前不久的拜托。
谢宁也想知道,他究竟换了张什么样的脸。
看是他真的懂了,还是一如既往。
赵安深呼吸,漆黑的瞳孔绽放温柔,他忽然朝谢宁一笑,说了句,“我以为即便今晚你应我要求,来这也会跟我一字不说,宁宁,我是不是进步了点?”他竟感到无比喜悦。
谢宁闭目,“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之间这些无需有的委屈就别说了。”说来说去,他不腻,她都腻了。
闻言,赵安笑了,“也是,没想到,我们之间除了阴阳相隔,竟还有无话可说的境地。但我还是想说,你不愿回,听着也好。”
“宁宁,世人皆说,世界上最遗憾之事,莫过于阴阳相隔,但我去觉得,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竟没一句话想与我说。”
“这些日子,我思忖着,你我之间最大的痛,无外乎是我负了你,杀了你闺友,又让你到这儿避世。可后来我想了,都不是,你我之间最大的痛,是我不懂你。是我在明知道一切疑点重重时,未给予你任何半分信任,让你魂归那七日,撕心裂肺。”
“你说,我可有过这种感觉,我说,我有过,但,不及你。现在我承认了,即便我做的再多,也在所有人看来够了,其实还是不够的。你说这是自我感动,是让我负你的心好受一点。”
“的确,从你还魂一直不肯与我相认以来,哪怕至今,我仍是抱着这种心态,在求得你的原谅。宁宁,我并不觉得让我负你的心,好受一点有什么不对!所以,我决定了……”赵安抬手解下这三月来,他一直缠在脸上的布,“换回原本我的脸,让你余生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恨我,辱我,羞我。”
“宁宁,我不求你原谅了,你也无法原谅。既如此,那就不原谅,继续恨吧。只有这样,我觉得,才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