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陽武郡戶牖人也。少時家貧,在村作社頭,分肉甚平。父老謂之曰:陳孺子分肉極平。陳曰:使平得宰相治天下,如此肉平。後值漢與楚爭滅秦,陳平在項羽下作將軍。項羽不能用賢,平遂背楚來投漢。漢相魏無知舉於高祖,高祖用為護軍,遂破楚滅秦。說六奇之謀,以定天下。今故言棄楚歸漢也。
韓信之亡於黑水,蕭何知其能將。
韓信,淮陰人。家貧不事生業,好帶長劍。後亡於黑水,得為連敖之官,犯事十二人皆被誅。誅至信,信仰視刀人滕公,謂公曰:欲定天下而殺壯士乎。滕公聞之,遂不斬。將見蕭何,何薦於高祖,高祖用為治粟都尉。信以官小又棄高祖逃走,蕭何聞信走,遂自逐三日,乃還。何謂高祖曰:韓信天下名士,用之則留,不用之則終亡也。高祖拜為大將軍,乃滅趙破魏,席卷三秦,平定海內,信之力也。
豈特吐六奇而後明破趙魏而方識哉。若非臨機能謀而知其智,犯難涉危乃見其勇,一是凡夫之識,非明哲之鑒。公輸之刻鳳也,冠距未成,翠羽未樹,人見其身者謂之鶉鴉上莫項切下鴟同,見其首者名曰鵪鞘上於乎切下音澤,皆訾其醜而笑其拙。及鳳之成,翠冠雲聳,朱距電搖,錦身霞散,綺翮眾弋贍呼昊二切發,翩然一翕,翻翔雲棟,三日而不集,然後讚其奇而稱其巧。堯遭洪水,浩浩滔天,蕩蕩懷山,下民昏墊。禹為匹夫,未有功名。堯深知之,使治水焉。乃鑿龍門,斬荊山,導熊耳,通烏鼠,櫛奔風,
櫛者,風刷人之體,如梳櫛髮也。
沐驟雨,面目薰野,手足胼胝,冠桂不暇取,經門不及過,使百川束注于海,西被于流沙,生人兔為魚鱉之患。於是眾人咸歌詠,始知其賢。故見其朴而知其巧者,是王爾之知公輸也;鳳成而知其巧者,是眾人之知公輸也。未有功而知其賢者,是堯之知禹也;有功而知其賢者,是眾人之知禹也。故知人之難,未易遇也。侯生,夷門抱關之隸,見知於無忌;
侯生,魏人也,名贏。夷門,是大梁之束門。其時侯生知夷門之關。賤隸,謂奴僕也。魏公子無忌意在禮賢,欲見侯生,恐天下士至,盛設坐席,延魏貴臣。未飲之問,忌自乘車往侯生家,請迎侯生,與同載至市中。侯生於是停公子車於市,謂公子曰:市上屠兒朱亥,其人賢,官不達,隱在屠肆。生欲與語,請公子且停車少時。生遂下車與朱亥語,久而不來。市人皆罵侯生小人,停公子車於市。侯生偷視公子都無真色,知公子無忌賢,遂來上車,共至公子家,眾客各驚訝,始知侯生是賢人也。
豫子,范中行之亡虜也,蒙知於智伯,
豫子,豫讓也,先事范中行。范中行反,智伯殺中行,豫讓轉事智伯。智伯後被趙襄子殺,讓欲與智伯報偉殺襄子,詐為賤隸,伏襄子鳳中。襄子欲入鳳門,忽心動怪之,使人搜廁中,乃見讓,身邊挾劍。問之,讓曰:我是智伯臣也。欲為智伯報儀,故來至此。襄子曰:烈士也。遂拾之。讓後漆身吞炭,毀形易貌,欲殺襄子,其妻不識,友人識之,曰:子欲殺襄子,何不先事襄子而後殺之,豈不可乎。無故自損,何由得近襄子也。讓曰:豈有食人之祿,懷惡於人,吾不為也。乃侯襄子出,伏劍橋下,欲殺襄子。襄子至橋馬驚,襄子曰:鈴豫讓也。使人搜之,乃是讓。襄子怒讓罪曰:子前於廁中,吾以拾焉。今復更為,汝罪當死。子先事范中行,智伯殺范中行,子何不為中行殺智伯而欲殺我,何也。讓曰:我事范中行,只以眾人禮待我,我以眾人禮報之。智伯以國士之禮待我,我以國士禮報智伯,至死無恨。臣願大王與身上衣,以劍擊之,方則就死。襄子遂脫衣與之,讓得衣怒目叫呼,以劍擊衣。襄子當被擊衣之時,心中不喜;從擊衣之後,漸息,未經旬日,乃至死也。
名尊而身顯,榮滿於當世。雖復刎頸魏庭,漆身趙郊,揣情酬德,未報知己,虛左之顧,國士之遇也。
虛左之顧者,謂空車內左邊擬坐處也。國士遇者,即是智伯豫讓以國士之禮也。
世之烈士,願為賞者授命,猶瞽者之思視,璧者之想行,而目終不得開,足不得伸,徒自悲夫。
薦賢第十九
國之需賢,譬車之恃輪,猶舟之倚機也。車摧輪則無以行,舟無機則無以濟,國之乏賢則無以理。國之多賢,如託造父之乘,
造父是穆王時善御之人也。
附越客之於舟,
越客是越人,居于海上,善能乘舟。
身不勞而千里可期,足不行而蓬萊可至。
山名蓬萊,在海中,仙人所居處也。
朝之乏賢,若鳳虧六翩,欲望背摩青天,臆衝絳煙,終莫由也。峻極之山,非一石所成;凌雲之榭,非一木所構;狐白之裘,非一腋之義;宇宙為宅,非一賢所治。是以古之人君必招賢聘#1隱,人臣則獻士舉知。唐昇二八流睦睦之美,周保十亂播濟濟之詠。仲尼在衛,趙鞅折謀;
晉趙鞅好兵,欲伐衛,知仲尼在衛,乃即折其謀策,不能伐衛也。
干木處魏,秦人罷兵;
段干木是魏賢人也。魏文侯常往其處,問國政。秦欲伐魏,左右諫曰:魏有賢人段干木,文侯日往其家,論次政事,未可伐也。秦王止兵,不能伐魏。
宮奇未亡,獻公不侵;
宮奇是虞之公子。晉獻公欲伐號,以騎馬垂棘之璧將獻於虞假道。官奇練曰:號是虞之表也,脣亡則齒寒。晉人謂獻公曰:官奇懦弱之
人,必不能強練。雖練,虞君未足用也。但多許寶貝,必剋。晉君差人多許寶貝,虞君責財受之。官奇遂亡,晉君滅號,因迴軍并討虞國而
歸。
子玉猶存,文公側坐。
晉文公與子玉戰,大破子玉。文公自變色,側身而坐,畏子玉賢人將有別計而圖已。
以此而言,則立政致治,折衝厭難者舉賢之效也。夫連城之璧,瘞影荊山;
連城璧是趙國玉璧也。秦王欲連十城就趙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