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是那种公安专用的执勤记录本,撕下一页,又从胸兜拔出钢笔,写了个号码。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他把纸片递给乔正君,“县城不大,但混子多。贾红霞那女人……手伸得长。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
乔正君接过纸片。纸很薄,钢笔字透到背面,力透纸背。
“谢谢周队长。”
周兵摆摆手,转身走向摩托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乔正君。”
“嗯?”
“你这身手,别浪费了。”
周兵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但也要记住——拳头解决不了所有事。有时候,拳头打出去的麻烦,比它解决的麻烦更多。”
说完,他跨上挎斗,摩托车“突突”启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渐渐远去的红痕。
街上又静下来。
寒风卷起地上的煤灰,打着旋从脚边掠过。
路灯“滋滋”响了几声,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林雪卿走过来,轻轻拉住乔正君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陈晓玲也凑过来,小声说:“哥,那个公安叔叔……人好像挺好的。”
乔正君“嗯”了一声,把周兵给的纸片小心折好,放进棉袄内袋——贴胸口的位置。
纸片的边缘有点刮手,但他能感觉到,这张纸,或许比什么都有用。
三人继续往城外走。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而此刻,县公安局后院的宿舍楼里,周兵刚推开家门。
他妹妹周慧正坐在桌前看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抬头问:“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兵脱下大衣挂好,搓了搓冻僵的手:“碰见个有意思的。”
“谁啊?”
“靠山屯的一个小伙子,叫乔正君。”
周兵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没喝,只是捧着暖手,“一个人撂倒三个拿家伙的混混,下手快、准,还留着分寸。”
周慧放下书:“很能打?”
“不止是能打。”
周兵看着杯口蒸腾的热气,“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打到什么程度该停的打法。”
他顿了顿,“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像咱们爹那辈的老兵,认准的事,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但又不莽,心里有盘算。”
“那你给他留电话了?”
“留了。”周兵喝了口水,“这种人在县里,要么是块材料,要么……是颗雷。我得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