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能放在家里——他老婆是个醋坛子。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相好那儿。女人藏东西,比男人仔细。”
梁青书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从怀疑到惊讶,再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突然,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正君啊乔正君。”
她抹了抹眼角,“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事儿你都能打听出来?王秀兰……
确实有这么个人,孙德龙每个月都往县里跑两趟,我还以为他是去‘汇报工作’。”
“不是打听的。”乔正君平静地说,“是猜的,也是观察的。孙德龙每个月都会去县里两趟,雷打不动,说是去林业局汇报工作。
但每次都空手去,回来也不带文件材料。一个男人,无缘无故总往县里跑,还能为什么?要么是赌,要么是色。
孙德龙好赌,但县城离这儿八十里,跑一趟就为赌?不值当。那就只剩色了。”
梁青书止住笑,但嘴角还噙着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也有警惕:
“那你打算怎么弄到证据?闯进纺织厂女工宿舍?还是等王秀兰下班路上抢?”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乔正君说,“纺织厂你有人吗?能接触到王秀兰,又不引起怀疑的。”
梁青书沉默片刻,又倒了两杯酒。酒瓶快见底了。
“有。”
她说,“我表妹周慧,在纺织厂工会当干事。
不过乔正君,这事儿风险不小。
万一失手,打草惊蛇,孙德龙会把东西藏得更深,或者干脆销毁。到时候……”
“失手了,责任我担。”乔正君举起酒杯,“你就说,干不干?”
梁青书没举杯,而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一块煤烧裂了,迸出几点火星。
收音机里的戏已经唱完了,切换到新闻播报,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说“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在京召开”。
“乔正君。”她突然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如果我说,我不想跟你只是合作呢?”
乔正君手一顿,酒杯停在唇边。
梁青书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是“友谊”牌的,茉莉香,混着酒气,在暖烘烘的屋里格外明显。
玫红色的毛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丰满的曲线。
“我梁青书活了二十六年。”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见过的男人不少。
公社的,县里的,有头有脸的,没头没脸的。
有想占我便宜的,有想利用我的,有怕我的,也有巴结我的。
就你,乔正君,就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