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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有德子未得到楚悼王旨意，可又见楚悼王班师回朝，这是什么意思？略一思索，方才明白楚悼王的意思。

当夜，楚军尽弃其旃幕车兵，犬逸而入楚方城内。

三晋联军，对楚军一直追击至乘丘（今山东世野县西南），楚国原有的陈、蔡、莒等地，悉数落于三晋手中。

“此战皆是因王子熊定而起，楚国损失如此惨重，王子熊定永生不得入楚，死后更不得入宗庙！”楚悼王回到王宫，不顾车马一路劳顿，径直奔向宗庙，看着历代先王的牌位，在生生不息的香雾中若隐有现，一下瘫软在地。

两行压抑了一路的热泪，夺眶而出，滑过楚悼王熊疑清瘦的脸庞：“此战惨败，寡人亦不能原谅自己！”

是的，楚悼王不能原谅自己，他一时的软弱，致使王弟熊定投奔三晋，惹来如此大祸；他不能原谅自己即位后的第一战，就如此惨败：对抗三晋痛失四员大将，与郑对抗居然也没沾到半点便宜！他不能原谅自己，即位的第一战，就如此狼狈。

“大王一定要保重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楚悼王回头望去，却见郎庄平君拾级而来，推心置腹地道，“大王，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身为一国之君，只有受得了失败的惨痛，且在惨痛中积累经验，才有崛起之日。”

“你不用安慰不谷了，不谷对不起先王，对不起烈祖烈宗，对不起楚国子民！”楚悼王心冷如灰。

“大王，我们已在赵、魏、韩‘三晋’强敌、小人郑军的夹击上，跌入谷低了，接下来还能怎么样呢？只要我们再一点点往上爬，往上奋进，情势就会好过今日。”郎庄平君的话，就像黎明之前的风，使楚悼王感受到寒冬之中太阳的温暖，内心看见美丽的晨光熹微。

楚悼王的情绪，一点点被郎庄平君抚平，一点点平息下来。是的，他已风过最漫长的寒夜，难道还怕被积雪覆盖的阳光吗？楚悼王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

这一场因楚王子熊定而引发的战事，在其他诸侯眼里，以楚国失四执珪之君大败而结束，但在楚悼王心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一定要学先王发展楚国经济，稳定内部根基，将楚国此战之仇，一点点还回去。

“如各诸侯所言，三晋虽分，但仍抱团取暖，天下诸侯奈何不得这三晋了！唯有三晋分化内部，使三晋内部产生矛盾，如此我楚方有机会。”楚悼王道，“但是，郑国小人趁虚而入之仇，不得不报。”

楚悼王说到做到，三年后，楚悼王稳定了内部，决定报复郑国。

公元前397年，楚悼王兴兵报复郑国，命郎庄平君率师侵郑。

郑国人得知消息大惊，郑繻公与太宰欣等臣子一翻商议后，决定采取向楚妥协的老传统，但执政驷子阳坚持要与楚决一死战。

驷子阳刚毅而好罚，只要是不执行他命令的人，都会受到其严苟的责罚，从身边的同僚，到制造兵器的工匠，若是质量不行，或逾期不能完成者，必被打得皮开肉绽。

郑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包括一国之君郑繻公，也让他三分；包括太宰欣，明面上对其恭敬三分，背地里却恨之入骨。

驷子阳以他一人的霸气，推翻了郑繻公与臣子们朝议的结果，没有坚壁据守，而是立即派郑皇子、子马、子池、子封之子率师，主动出击迎战楚军。

浩浩****的楚军打三晋不行，但经过三年的养精蓄锐，对付郑军则底气十足，他们在郎平庄君的率领下，越过氾地（今河南襄城县），准备与郑军交战。

“驷子阳毫无人性，只管叫我们前来送死，他却在城内耀武扬威、花天酒地！”郑人不敢迎战，与楚军遭遇时，一见楚军来势凶猛，不战而逃。

“追！”郎平庄君挥舞着手中的大旗。

楚军如猛虎下山，郑军逃入蔑，楚师围住蔑地，一举围歼郑师，并生擒了郑皇子、子马、子池、子封四员大将，其他四万郑国兵卒，见指挥大将被擒，便也纷纷丢弃兵甲，举手就擒。

郎平庄君押着四万郑国俘虏，气势轩昂地回楚。入楚境后，沿途百姓举香案迎接。楚悼王也算摆脱了即位时，三晋给带来的挫败，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郑军大败的信息传回郑国，迅速掀起郑国的内杠。郑繻公、太宰欣等人扼腕痛首，四万人马，可是郑军的半壁铁军啊！与楚硬拼，过于草率了！以郑繻公为代表者，建议备厚礼与楚议和！

恼羞成怒的驷子阳，依旧主战，踢翻了桌椅，一拳砸在廊柱上，狠狠地道：“立即通告全城工匠，赶制三万兵器，与楚再战！”

“三万兵器，可得火烧铜凿，而非砍伐三万树木啊！”郑繻公明显是在维护太宰欣等附楚派，“我们的四万主力人马，都成了楚人的俘虏，这三万人马管用吗？你可不要断送了郑国的前程！”

“我们郑人总是前畏晋，后畏楚，跪久了在谁面前都站不直，这才造就了郑国永远在夹缝里求生存的局面，郑国的前程，正是这样被悄然断送的。”驷子阳掷地有声，“不战怎知不行？”

不敢当面与驷子阳抗衡的郑繻公和太宰欣，只得强忍了心中的怒气。但驷子阳公然这样目无国君，郑繻公岂能放过他？于是，郑繻公暗中授意太宰欣，寻找刺客灭了驷子阳。这正中太宰欣胸怀，想那驷子阳骄横放纵，事事处处压自己一头，太宰欣早就对他心怀不满了，只是迫于他的权威，敢怒不敢言，这下郑公授意了，太宰欣就立即在城里联系制造兵器的高手，大家纷纷响应：“我们都只不过是匠人耳！三万兵器不能如期完工，反正都是死，不如杀了驷子阳。”

不久，楚国接到消息，郑国执政驷子阳被刺客所杀，郑繻公和太宰欣，派郑国使臣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