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按上去。
“嘀——”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推开门,先将那个贴字条的纸箱搬进去,放在玄关的地上。
直起身时,一股久未人居的微尘气息混着淡淡的家具木材气味扑面而来,家里还算整洁,该有的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只是少了些生活的烟火气。
这就是她和杨羡名义上的“家”了。
半年前,两个人匆匆领证取,杨羡在民政局门口提醒他,没有地方去可以先来这边住着。
要不是今天阴差阳错必须来这里一趟,她怕是早忘了这间婚房。
磨人的头疼再次像潮水袭来,袁满拖着疲惫来到洗漱间用清水洗了洗脸。
镜中的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鼻尖浅褐痣格外扎眼,眼下乌青藏着连日加班的疲惫,我见犹怜。
她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杨羡不在倒是可以方便她洗个澡,可是如果今天杨羡不回来的话……
签字的事情,恐怕就很难办完。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洗个澡,连日来的连轴转早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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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袁满换了件白色真丝睡裙躺在沙发上,扯过羊毛毯子盖在身上。
嗡嗡——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蓝光。
林教授:“?小袁,哈尔斯遗址出现坍塌险情,指派陆泽为副领队辅助你。这次是你转正的关键一役,教授相信你的能力,放手去做。”
她闭上眼,实在是太累了……
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咔哒。
门开了。
凛冽的寒风抢先一步涌入,卷起玄关地毯上的微尘。
随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了门口,逆着楼道里昏暗的光。
男人穿着一身沾满风霜的黑色作战服,肩宽背阔,身姿笔挺如松,裤腿溅满深浅不一的泥点。
袁满睡得又沉又不安稳,开门的声音并没有吵醒她。
男人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腕骨处一道刚结痂的浅疤,在灯光下十分明显。
袁满被关门的声响惊动,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望过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映照进来的,城市灯火被雪晕染后的朦胧微光。转过身,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周身冷峻的气场……
是杨羡!袁满又惊又喜。
杨羡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玄关地上那个醒目的纸箱,以及大箱子的字条上。
紧皱的眉头被熨平,刚才在楼下看到房间没有光亮,杨羡正心里堵着怨气。
在看到醒目的纸箱,反而将微笑挂在嘴角,似乎是很满意的模样。
然后,带着一丝期待的视线才转向客厅。
杨羡耳根瞬间发烫,身体一僵。
眼前的画面足以让所有血气方刚的男人血脉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