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药汁的微苦在舌尖蔓延,入喉之后却渐渐漾开丝丝回甘,正像她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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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彻底沉落,夜色漫山遍野铺开来。袁满从食堂出来,刚往宿舍走,便迎面撞见了杨羡。
他依旧穿着训练服,脚步却格外虚浮,甚至带着几分踉跄,显然没留意前方来人,只攥紧拳头死死抵着胃部,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剧痛。
袁满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稳稳搀到旁边长椅上,清冷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急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缓一缓就好。”杨羡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眼底更是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挫败。话音刚落,他的身子便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袁满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他,呼吸都跟着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急切的劝诫:“杨羡,别硬撑。”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温柔地从上至下安抚着,那点暖意让焦躁又难受的杨羡,渐渐平静了下来。
细碎的雪絮缓缓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长椅上,男人顺势靠在她怀里,手臂不自觉地抱着她的腰,即便寒风刺骨,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也清晰可见,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
袁满感觉到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连忙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个鸡蛋,这是她本来留着明天早上当口粮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扶着他坐在长椅上,挨着杨羡旁边坐下,声音放得轻柔:“吃点东西垫垫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胃疼犯了。”
杨羡素来要强,这般狼狈的模样被她撞见,心里本就憋屈又烦躁,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可手臂刚抬起来,就没了力气,又像断线的木偶般垂落下去。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的催促,语气依旧嘴硬:“我没事,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脸上全是冷汗,还叫没硬撑?”袁满忽然开口,刻意学着上午杨羡训斥她时的语气,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较真,复刻得一模一样。
目击杨羡忽然语塞、脸上呈现出尴尬至极的神态,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梨涡浅浅,像初雪消融般动人。
她将早已换好温水的保温杯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喝吧,别这么矫情。”
杨羡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像是被那点暖意撞了一下,的神色慢慢缓和了一些。
他一整天泡在训练场,滴水未进,此刻早已口干舌燥到了极点,也没再硬撑着推辞,接过水杯就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口。
“其实……”
袁满坐在一旁,抬手轻轻帮他顺着后背,轻声感慨了一句:“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爆了点。”
杨羡缓过那股虚劲,胸口闷意散了大半,底气瞬间回笼,当即挑眉睨着她,语气里的傲娇藏都藏不住,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地怼:“我脾气爆?你又好到哪里去,论倔,这世上谁能比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