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论下得也太草率了!
这根本不是一份合格的验尸报告,简直是糊弄鬼的!
汤明镜合上卷宗,起身找到还在一旁磨洋工的钱禄。
“钱书吏。”
钱禄慢悠悠地转过身:“哎,汤大人,看完了?”
“这份卷宗不全。”
汤明镜开门见山,“我要看原始的验尸格目手稿,还有案发时收缴的证物,特别是死者喝过的那碗参汤的碗。”
钱禄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摊开手道:“哎哟,汤大人,您这就为难小的了。案子都结了,那些东西早就归档入库了。”
“这库房大得跟迷宫似的,东西堆得跟山一样,要找起来……可就难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找不到啊。”
这套说辞,就是明摆着不想给。
汤明镜盯着他,眼神平静。
“《刑部则例》第四卷,案卷备考条,明确规定:凡重案、疑案,其原始手稿、关键物证,需另册登记,单独存放,以备复核。”
“王坤一案,死因存疑,家属上告,自然属于疑案范畴。”
“钱书吏,你现在就带我过去,还是我拿着则例去找周侍郎,让他亲自带我过去?”
法律条文,就是汤明镜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需要大吼大叫,只需要把规则拍在对方面前。
钱禄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这个从地方来的穷秀才,对刑部的规章制度居然这么熟!
他支吾了半天:“这个……那个……汤大人,这不合规矩……”
“是找不到不合规矩,还是你故意阻挠办案,不合规矩?”
汤明镜步步紧逼。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书吏,都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钱禄指指点点。
钱禄脸上挂不住了,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要是真闹到周侍郎那里,自己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是肯定要扣下来的。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汤大人说的是,是小的糊涂了。”
“您请,小的这就带您去证物房。”
他心里把汤明镜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还得陪着笑。
证物房里阴暗潮湿,一排排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证物,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
钱禄装模作样地翻找了一会儿,两手一摊:“大人您看,东西太多了,真不好找。”
汤明镜根本不理他,凭借着律师的直觉和对官僚系统的了解,径直走向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被认为是无用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