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王坤并非病死,而是被人投毒谋害!”
“一派胡言!”
周显宗怒斥,“凭几点所谓的药渣,就想开棺掘墓?简直是荒唐!”
汤明镜寸步不让,声音反而更高了几分:“《大乾律·刑律》第二百一十二条,死因存疑,亲属或官府可请覆检!”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死因明显存疑,为何不能覆检?”
“若周侍郎执意阻拦,下官只能认为,侍郎大人是想包庇真凶!”
“放肆!”
周显宗气得浑身发抖。
“若开棺之后,证明王坤确系病故,下官愿承担一切罪责,哪怕是丢官罢职,也绝无怨言!”
汤明镜掷地有声。
两人的争执声,引得整个公房区域的官吏都围了过来。
“这新来的汤主事,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面顶撞周侍郎!”
“可他说的有理有据啊,《大乾律》都搬出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周侍郎怕是下不来台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官袍的老者,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并未言语,只是驻足片刻,深邃的目光在汤明镜和周显宗脸上扫过,若有所思。
周显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顶头上司和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再强行阻拦,就真的坐实了做贼心虚。
他死死地盯着汤明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汤明镜!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语气一转,变得阴冷无比:“但,本官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你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休怪本官按律办事!”
这是一个看似退让,实则布下的陷阱。
三日时间,对于一桩疑点重重的命案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一言为定。”
汤明镜坦然接下。
半个时辰后,京郊,义庄。
冷风萧瑟,吹得屋檐下的白灯笼左右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汤明镜在钱禄不情不愿的陪同下,来到了存放王坤尸身的义庄。
看守义庄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瘸子,一条腿明显长短不一,走起路来一颠一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