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了。叔叔带你们回家。”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问:“真的……真的能回家吗?”
“真的。”汤明镜对她笑了笑,“我保证。”
眼看着汤明镜就要带着人证物证扬长而去,周显宗终于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旦到了刑部,到了御前,他就全完了!
杀人灭口?
不行,现在动手,就是不打自招。
周显宗的脸色阴沉。
“汤大人办案辛苦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此案重大,本官也有督查之责。来人,协助汤大人,将人犯和证人……安全押送回城!”
他特意在协助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协助,更是监视。
汤明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他要的就是周显宗跟来,只有跟着,这条鱼才不会脱钩。
……
车队缓缓驶离了城北废窑,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汤明镜和阿蛮相对而坐。
获救的孩子们挤在一起,或许是太过疲惫,已经沉沉睡去。
玉娘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泪水无声地滑落。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咕噜声。
“你怎么看?”汤明镜压低了声音,问道。
“什么?”阿蛮似乎有些走神。
“那香料,还有金线。”
阿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那香料叫龙涎凝,非皇室宗亲不得用。”
“至于那金线,是江宁织造局专供朝廷的云锦贡丝,确实只有二品以上大员的朝服才会用。”
汤明镜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朝中官员的名单。
范围,又缩小了一些。
但他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对方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这已经不是一个大理寺少卿能够覆盖的范围了。
周显宗,很可能也只是一枚棋子。